Riddle 31-36

(31)

「妳留下吧。給我多一次機會!我們並非其中一方變心了,我知道妳心裏仍有我!」宏按耐不住了。

這也是纏繞玲奈許久的問題。如果有人變心了,她可走得瀟灑;但事情並非這樣,因此覺得一起不易別亦難。

「夠了!別再說了!」玲奈發現收拾房子的時候常常憶起宏,方知道自己愛得有多深。

她有幾次想要放棄,幾經努力才能說服自己。

「我們不會有將來。」這也是玲奈決心要走的原因。

「妳別為過去所絆倒!只要妳願意—」

「你別天真好不好?」玲奈認為宏想得太簡單了。她為了不讓眼淚流出,下意識便抽了口煙。當她發現時,更覺他們的關係無藥可救:「我跟你本來是兩個世界的人。你是公子、我卻是野女孩!你們付錢叫我們去幹那些你們覺得卑鄙的事;你們付錢叫我們擋子彈;你們付錢叫我們去賣命。我們是泥而已。我配不上你…」

玲奈純熟地拿起香煙再抽,眼淚不會流出來了:「我再跟你一起又如何?我們會結婚嗎?你家族會接受我嗎?別再三傷害我了!」

玲奈連珠炮發地問宏,宏全無招架之力,一個字也答不出。

這剛好給玲奈一個空檔再抽幾口。她深深地吸,止住淚水,然後長長地呼…

「去找那些千金小姐,忘記我吧。這樣你才會得到你應有的幸福。」玲奈語重心長,不等宏回答,首先掛斷電話。

她關掉電話,不讓宏再打來。她相信無論有沒有自己那段過去,他們最終還是會分手。

誰叫他是全市首富的兒子?

她很後悔開始這段感情。開始時沒好好考慮和調查清楚,害大家都受傷了。

她希望走後,所有人都會回復以前一樣。

 

玲奈走前一夜,颱風來襲,雷電大雨交加。

她原定第二天清早起程,看來沒可能了。

委託人准許她第二天下午若有飛機起飛才出發,不過仍屬未知之數。

窗台開始漏水,玲奈看見雨水從宏修補得不完善的地方滲進來。

宏…

她懶得去拭,只把行李推遠些便算,反正不會住下去。

她捧著即食意大利麵在窗前看雨景。戰地那邊比較乾旱,不太可能見到這樣「壯觀」的雨了。

這樣的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呢?

這樣算不算上天替她餞行?

她大口大口地吃著即食意大利麵,又習慣了那種充滿味精的食物。

忽然,有人拍門了。她有點驚訝,誰會在這種時候和天氣上來。

不會是約翰橋吧?她記得沒有東西漏在他那兒。

(32)

她把手槍藏在懷中,小心能駛萬年船。

她從防盜眼看到一個濕漉漉的人影,應該是男性,非常眼熟—

「宏,你怎麼搞成這樣?」她連忙開門,眼前的宏穿得很普通,挽著一袋行李,狼狽不堪。

「你司機呢?」看他一副快死的樣子,玲奈很著急,也奇怪他只有一人。

宏只是不停搖頭,似乎有話但哼不出半點聲音。

「我打電話叫他來。」玲奈返回房子內,心裏想著他司機的電話;宏卻拉住她,把她一擁入懷。

「不要!不要趕走我!我已無家可歸!」宏把她抱得緊緊的。

玲奈一點也不明白他的話。

「我很辛苦才能從那個家逃出來。如果妳不要我,我就變成孤兒了!」宏的眼淚流個不停。

玲奈完全懂了!他為了她捨棄了家族!

「笨蛋!你不能這樣做!我去的地方你不能去!」玲奈推開他,要他回心轉意:「回去求你父母,他們會原諒你—」

「不要!」宏再抱緊她。

他做到這個地步,她知道他的真心了,不拒絕他了。以前種種都不重要。

 

玲奈把床讓給宏,自己整夜未眠。

第二天清晨,雨勢小了一點,但天氣依然惡劣。

玲奈換了衣服,穿好鞋襪,準備出門。

「玲奈,妳去哪兒?」宏聽到聲音,醒了。

「早安。」玲奈非常溫柔:「我去找約翰橋。」

「遲些才去吧。外面還黑漆漆。」宏拉住她。

「我最遲下午就要走了。」玲奈告訴宏不能遲了。

宏明白地點了點頭:「一起去吧。」

他們一同來到約翰橋的豪宅。

「玲奈,怎麼這樣早?」約翰橋出來客廳時睡眼惺忪,睡衣也沒換:「咦?宏也在?」

他見兩人牽著手卻神色凝重,猜到大概什麼事。

「玲奈,毀約要賠錢啊,況且妳這任務價值不菲,按比例計算賠起來可不簡單。」約翰橋說。

「我知道…」玲奈垂下頭,咬咬唇,宏連忙開口:「約翰橋,求你想想辦法!」

「如果真的不行,年期可否短一點?」玲奈看了看宏:「或者請你代為照顧宏幾年…」

約翰橋見到他們這樣,也不忍不幫忙:「辦法不是沒有,交給我好了。你們回去等電話吧。」其實見到他們能夠一起,約翰橋心裏也欣慰,即使很難,也會盡力幫助。

(33)

他們不知道約翰橋的葫蘆賣什麼藥,但還是乖乖回去等。

天氣沒清早那麼惡劣,航空公司宣佈傍晚陸續恢復航班。

下午,他們仍收不到電話,開始著急。

玲奈已作了最壞打算。這件事因她而起,她會負上全部責任。

宏不捨地擁著她。

「別這樣,我幾年後便會回來…」雖然玲奈也不清楚自己的將來會如何。

電話響了。玲奈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去接,宏一直留意著她。

「我是玲奈。」

「玲奈嗎?」是凱凱:「約翰橋已替妳解決了那項任務,妳不用去機場,晚一點來他的辦公室吧。」

「真的嗎?」玲奈笑逐顏開,宏則拍手歡呼。

 

吃過晚飯,他倆來到Riddle Eve。今天沒有人回來,所以沒亮燈,只有約翰橋辦公室的門縫透出少許光。

約翰橋已在裏面等,神情有些嚴肅。

他們敲門進去。

「玲奈,那任務我幾經辛苦替妳推掉了。妳不用賠錢。」約翰橋清了清喉嚨說。

「不過。」他又開口:「我是告訴委託人說妳之前有任務做得不妥善,要留下扣查及處分。」

他倆聽見「處分」二字,不約而同緊張起來。

「玲奈,妳的保鑣任務將會增加三項,沒有薪水。」約翰說。

玲奈本想抗議,但想起這是最低限度的處分而沒有作聲。這處分算是便宜了她。

「是,我接受和用心幹。」她垂下頭答應。

「不用緊張,我可以陪妳。」宏笑得很高興。

玲奈和約翰橋同時看著他。

「我打算加入Riddle Eve。」宏理所當然地答道。其餘二人則以懷疑的眼神看著他。

「Riddle Eve不是專門收容無家可歸的亡命之徒嗎?」宏反問他們。

這裏的確專門收容無家可歸又願意賣命的人,因為他們幹起活來比較拼,也沒後顧之憂。

就似玲奈;也跟現在的宏有點相似,只是宏過去養尊處優,不知有沒能力去適應這份工作。

兩人都非常擔心宏。

「玲奈做得到,我一定做到!」宏充滿自信,兩人唯有隨他的意思。

加入的手續和合約當晚便辦好簽妥。約翰橋清楚宏的背景,不用調查,省掉不少時間。

第二天早下,Riddle Eve眾人齊集大廳等約翰橋介紹新成員。大家都很興奮,很久沒新面孔了!想知道是男是女,帥不帥,可人不可人。

(34)

約翰橋先出現。大家看見跟在後面的是穿戴普通的宏吃了一驚。

「大家好,我是宏。今天開始跟隨大家工作,以前一直帶給各位麻煩真的很抱歉,希望大家多多指教。」宏自我介紹了一番便向眾人鞠躬。眾人回他熱烈的掌聲,當中笑得最開心的是玲奈。

他也向她眨了一下眼。

玲佘送他一支手槍作禮物,宏把它放在口袋,隨身攜帶,好幾次危急關頭它都替宏保住了性命。這是他的護身符,也是他身體一部份。

起初他接的都是保鑣任務,後來玲奈教他射擊,跟他一起鍛鍊和受訓,漸漸能夠獨當一面,開始接受困難的任務及作玲奈的搭檔,一起挑戰艱巨的委託。

即使有時要分開工作,有時會吵吵嘴,但二人的心總是連結在一起,互相依賴。這樣一起走過四個年頭…

 

宏說完故事,天際透出一線曙光。

「妳怎麼啦?真是個傻女孩!」宏見夕起滿臉眼淚便給她遞上紙巾。

「人家感動嘛…」夕起是個容易哭的女孩,沒想過宏和玲奈是這樣一起的,心裏不禁又多了一份尊敬。

「沒什麼可感動啦。」宏笑完又皺眉:「自我離開家族後便沒再回去,今年我父親身體抱恙,想要退休,拿出法律文件發現承繼人依然是我,叔伯兄弟紛紛要我出來交代清楚;我身為兒子也想回去看看盡一下孝道。其實我也不知道承繼人沒更換此事,以為在叔伯兄弟中爭爭奪奪已被搶走了,所以一向沒去管。;玲奈卻以為我又一直在騙她,看家族比她重要,對承繼權戀戀不捨。」

夕起終於明白為何他們那天吵得天翻地覆,以玲奈的性格又真的頗難叫她相信宏,所以這一吵在所難免。

夕起暗地裏下定決心,無論如何都要令二人破鏡重圓。好!回去就找拓哉商量!

 

宏和夕起的任務順利結束,可以回去。

玲奈和拓哉的任務需時較長,按理說應該未回來。

臨到家前宏和夕起到市場買菜。宏不想出去吃。

「今晚過來吃飯吧,反正拓哉不在。」宏也不想一個人吃飯,橫豎要煮,煮多些不是問題。

夕起點點頭,很久沒吃過宏的菜了!

宏一進市場便不停地買,生魚片啦、雞啦、蝦蟹啦…最後還買了一個大芝士蛋糕。

夕起目瞪口呆,別說兩個人,就算加上玲奈和拓哉也未必吃得完,而且這些全是玲奈愛吃的,但宏清楚知道玲奈還未回來。

夕起又證實到宏心裏無時無刻都掛念玲奈,所以他們二人必須盡快和好。

回到宏的房子門前,他和夕起都發現裏面有聲音。

他們即時提高警覺。宏把菜放在一旁,使眼色叫夕起拔槍準備。

他自己也拔出玲奈送的手槍,用手勢告訴夕起他三聲後踢門,要夕起在開門後指嚇賊人,控制場面。

(35)

夕起點點頭,背貼門旁的牆壁,看著宏逐一豎起三根手指。當宏豎起第三根手指立即用力踢門,門應聲開了,連門鎖也飛脫出來,夕起迅速轉入屋裏,扣下扳機指著裏面的人:「舉高雙手別動!否則馬上開槍!」

那人抬頭,手卻沒舉:「怎麼啦?這是我家耶!我回家也不行嗎?」

「是玲奈…」夕起和宏立即收起手槍,看到玲奈的臉撲克似的非常不好意思。

本來蹲在地上的玲奈站起來。本來心情普通,誰料被許久不見的男朋友和師妹用槍指著,心裏就非常不爽,馬上返回房間,地板被她踩得「咯、咯」作響。

「怎麼早了回來?」夕起首先打破沉默。

「任務比想像中容易執行,省回一些時間便早回來」玲奈又踩著地板出來。

宏隨著她進去出來,發現她在把衣服放進行李箱。上次只是一小袋,今次卻是一大箱!

「玲奈,妳又想去哪裏?」宏焦急地攔住她:「妳先聽我解釋好嗎?…」

宏不知如可是好。

「這不是我的,是為你收拾的。」玲奈告訴宏。

宏一看玲奈拿的確是他的衣服,更吃驚了:「玲奈,難不成…妳想趕走我?…」

「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?我有這麼野蠻嗎?」玲奈真的有點生氣了:「我打算替你收拾好行李,讓你回家看你父親及弄妥承繼權的問題。你居然把我看成母夜叉了!」

夕起掩住臉搖搖頭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他們的關係又陷入另一個困境了。她又要重新思考如何幫助他們。

玲奈氣結地把手上的衣服摺都沒摺地塞進行李箱,匆匆合上它便一屁股坐到沙發上,盤起雙手,任宏如何道歉如何認錯都不為所動。

剛巧拓哉在這時候回來,還捧著一束該死的玫瑰,打算送給夕起。玲奈看著那束花出了神,記得上次收到宏的花是三年前她生日時。

「要花是不是?我立即去買!」宏立即衝出去:「等我回來!」

玲奈漸漸拉起了笑容,宏總算有心肝。

夕起看見她的笑容,心想這次有救了!她祈禱宏要盡快買到花回來。

十五分鐘後,宏捧著一大束花回來。玲奈看著眼前這束有不同顏色的鬱金香、毋忘我和許多滿天星,比夕起那束還要大,整顆心浸入了蜜糖般。

宏不停地擦汗,看她的樣子,剛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努力應該沒白費了。

「今次就原諒你,再有下次就丟棄你。」玲奈笑不攏嘴。

宏擺了個遵命的姿勢,大家都笑了。

「可是,」玲奈插好花說:「我還是要到夕起那邊住一段時間。」

「妳不是說原諒我嗎?」宏緊張地問。

「你回家族這段時間我會很悶,不到夕起那邊時間怎麼過?」玲奈說完宏鬆了一口氣。

「好哇!」夕起很歡迎玲奈。

(36)

「那我怎麼辦?」拓哉很久沒跟夕起二人世界了。大家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

「如果住著住著我發現比較喜歡跟夕起長相廝守,宏你就不用回來了,可安心當你的承繼人去。」玲奈補充說。

「不是吧?」宏和拓哉大為緊張: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
夕起也學著玲奈的口吻:「到時你們可以一起呀,反正宏是富有人家,拓哉跟著他不會捱苦。」

「我呸!我寧願做和尚也不要跟他一起!」他們兩人互相對對方吐了吐舌頭,隨即別過臉去。

玲奈和夕起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
 

宏回去家族近兩個星期了。

夕起問玲奈怎麼突然改變態度。

「宏有回去看父親的心,我應該欣賞才對。如果他不回去我才覺得可怕。我不會要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。再者,就算他今天決定選擇要承繼權而放棄我,我也不會怪他。他已跟我受了四年苦。自古以來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例子寥寥可數,他能成為其中一個我已很滿足。我不會強迫他。」

「他一定會回來!」夕起認為宏對玲奈的愛是堅定不移的。

兩個月後,宏處理好一切,再次回到玲奈身邊。兩人繼續一直以來既幸福又帶點刺激的生活。

-The End-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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