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’s falling in love 71-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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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說傷口開始收了,是好轉的徵兆。我也不限吃米湯了,可以喝不濃的肉湯、燕麥粥等。

傍晚法蘭和費恩來了。很久沒見法蘭,我有好消息給他:「醫生說按我現在的情況,過兩天可以回家休養。我想再過幾天就可以復工了。」

法蘭當然開心,但不一會便收起笑容:「妳跟麥可吵架了?」

我看著他,他怎麼會知道?很久才點頭。

「他把自己鎖在睡房兩天,誰都不見,電話不接,也不去錄音。」法蘭皺著眉:「我告訴他,不去錄音,唱片出不了,要賠錢。他滿不在乎地說,不介意賠錢,賺了那麼多,連一個小女孩也照顧不到,再賺下去也沒意思,說不想錄了。

我想,他指的是妳吧。

妳跟他說什麼了?我跟他合作多年都不曾這樣。」

「他氣我那天自己離開醫院,我叫他滾蛋別再出現。」我為難地說:「我好多天沒回家。家裏幾乎要養老鼠了,而我也要更換更洗衣物。這些事我不做,難道交給助理嗎?她們又不是家傭。

法蘭,我也不好過。無端被他責備。」我生平最討厭家務事,但開完刀也要咬著牙來應付。

法蘭嘆了口氣,也無可奈何:「妳出院後去看看他吧,他也是緊張妳才會責怪妳,而且是第五首歌的監製。他的歌不錄,妳的也要錄。」

再過兩天,由於我行為良好,情況理想,可以出院,但要按時回來覆診和洗傷口。不過現階段是「出院休養」,並不能復工,要起碼再過幾天。

來接我的是家文。

在車上我們只是閒聊,家文也憂心忡忡的樣子,應該在為麥可的事。

「你老闆怎麼了?」我問。

「不知道…」他苦笑著搖頭:「我也好幾天沒聽過他的聲音,都靠家傭傳話。他只說不想再錄音,想靜一靜。這樣下去他要賠幾百萬…」

我嘆了口氣。我想過要不要道歉,但我真的沒做錯沒說錯。他憑什麼生我的氣?老爸病再嚴重也不能這樣。

我發現車子不是開到我家樓下而是麥可的莊園。法蘭叫我出院後要看看麥可,家文應該知道,所以送我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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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從另一個門來到主屋群。這一區跟客房區完全不一樣。這裏華麗得多了!客房區很舒適,像個平實的渡假村。主屋群的建築全都像城堡,很講究,像拍電影的地方。

連家文也看著讚歎,說沒有來過。

當然,這是麥可住的地方。

瑪嘉烈和一個男家傭已在等:「歡迎,萊絲莉小姐,身體好一點沒有?」

我點頭。他們叫家文先回去,說會照顧我。

瑪嘉烈向我介紹這裏的環境。中間很巨大,藍色屋頂插著旗那幢是主屋,正是麥可的居所。我不吃驚,這才配合麥可的身份。主屋周圍有很多大少和風格不一的屋子。她說各有不同用途,當中有圖書館、康樂室、工作室、電影院等,也有屬於其他客人專用的客房。他有少部分客人不會住在客房區。

「我待會會給妳地圖。」她補充說。這裏大得需要地圖!

我以為她會帶我到主屋去見麥可,不然來這裏幹什麼?但她把我帶到距離主屋一條街的一幢房子裏。這裏比我之前住那家豪華,像法式的房子。

玄關的牆後藏了個鞋櫃,她說我可以換拖鞋。
經過一條不太長的門廊來到寬敞的客廳和飯廳,傢俬全都很名貴,總之只能用「豪宅」來形容。

瑪嘉烈身後多了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,高大瘦削,但看下去很有威嚴。

「這位是這裏的保安主管積奇。」瑪嘉烈說:「他會替妳做些認證。」積奇拿著一隻手機,叫我先後把兩隻姆指放在屏幕上掃描,再用鏡頭對著我的眼。

她解釋說以後開門都可以用指紋和瞳孔識別;我也有資格使用第一圖書庫、健身室、工作室等基本設施。

然而我越來越不明白。不是來看麥可嗎?現在我好像要來住那樣。

我問他們。瑪嘉烈解釋:「麥可先生吩咐過妳出院後接妳過來休養。這幢房子是他劃給妳專用的;日後有需要,也歡迎妳隨時過來渡假。」

「我不需要過來住。我自己有房子。」我有點不滿:「我想見麥可,或者談幾句,可以嗎?」

瑪嘉烈嘆了口氣,很語重心長地說:「麥可先生提過妳一個人住。妳剛出院,一個人可以應付嗎?如果傷口又扯破了,怎麼辦呢?這裏有人照顧妳的起居飲食,妳可以安心靜養。不是一件好事嗎?妳是麥可先生第一位如此優待的員工和客人。沒員工可以這樣;即使跟麥可先生相識多年的伊麗莎白小姐也只分到一個房間,從來未有人可以分到整幢房子。」我低下頭咬唇。麥可為什麼要那樣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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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我就留下來了。瑪嘉烈走前,我請她代為向麥可傳個話,說我想見他,或是談幾句。這幾天我會在這裏等他。

我到處看看,客廳的一邊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,外面有個私家花園,有椅子有傘。這裏有三層。三樓是睡房,名符其實的公主房,可愛又講究。二樓有幾個空房間和一個小廳。整幢房子雖然有傢俱,但很多地方都是空的。飾物櫃裏面沒飾物,抽屜裏沒東西,衣櫃裏只有幾件新衣,連用品都是新的。

積奇給我一部手機,說我離開這幢房子最好帶著。裏面有地圖和定位系統,萬一在這裏迷了路都會找得到我。

真誇張…

我看看地圖,原來客房區只佔這莊園五份之一。這裏真的有傳說中的停機坪,還有私人碼頭和遊艇、酒窖、大花園及林林種種富豪才會擁有和用得著的設施。麥可這個人真的非常深不可測,到底他有幾多身家?

因此毀約不錄音賠幾百萬,算不上什麼。真希望有天能變成他。

我這裏有個專屬的家傭,叫茱迪。

瑪嘉烈叫我給她家裏的門匙,好替我拿些衣物和日用品,還問我有沒有東西要拿。我說想拿電腦和電子琴。

我給費恩打了個電話,叫她拿要錄那兩首歌的光碟及歌詞過來。我明天開始工作,先由不吃力的開始。

 

這種豪宅還是第一次住,很是不慣。小時候老是想住進這種房子,現在住得進了,又不習慣。雖然有點頭痛,但我還是爬起來做發聲練習、研讀歌詞和聽樂曲。我毀約的話可沒有幾百萬賠出去。晚上我分別跟第四首歌的監製和法蘭通電話,暫定下星期繼續錄音;法蘭告訴我,麥可不會監製第五首歌。我聽後呆了一下,有個衝動想跑去主屋問他,最後覺得不必了,我尊重他的意願。我也不願意因此而停步,誓要做出最好的產品來。

要覆診和錄音確有點煩,但我努力捱過了。護士教茱迪替我洗傷口,漸漸我連醫院也不必去了。十天後我完全康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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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自己的家裏來住。在麥可家裏住的期間,我沒見過他,也沒聽過他的聲音。很久之後才聽到家文說他出國了。

一個半月後,歌曲製作完成。再過兩個月電影上畫了。我的工作一直沒停過,拍mv、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訪問、宣傳;電影歌曲的唱片推出後,工作量更是排山倒海。

票房不算特別出眾,但也比預期好,評論都很正面,說我這新人演得不錯。

雖然我發了邀請卡,但麥可沒來看首映,這在我預料中。他不會輕易出席公眾場合,只派了家文來和送來大花籃。

唱片賣得很好,成了金唱片,大概有電影相輔相承吧。這是我最開心的事情。回想這唱片的製作過程有苦有樂,花了許多心思、精神、時間和眼淚,成績斐然。

雖然唱片成績很好,但讓我最可惜的是裏面沒提到麥可的名字。除了電影主題曲他略有參與過,其他都沒有。好像缺了他那份。

工作以外還有很多慶功宴。麥可製作公司的員工尤其興奮—麥可的新唱片(只是單曲)不經宣傳就有四白金的成績;而我的電影加唱片也為公司帶來豐厚的進帳,來年定會加薪金。我請全公司和費恩去了兩天一夜的溫泉旅行。

面對排山倒海的工作,莫說跟麥可冰釋前嫌,我很久沒見過他。要講的公事也靠人傳話,但也沒很多話說,不牽涉音樂範疇基本上也不用說。

有許多工作機會出現了,好幾家電影公司找我試鏡,還有一大堆廣告邀請,以及音樂節目。

我見到麥可靠單曲也有四白金的成績,也要學他!我希望下一張唱片也能賣白金,於是告訴法蘭我的目標,電影暫時不想拍;音樂節目能去我都會去,讓人多認識我的音樂,下張唱片才能賣白金;廣告如果不太花時間,且對我有幫助,我都會拍。現在我全身上下都有贊助。

法蘭也尊重我的意願,不會強迫我做事。聽說我剛跟麥可簽約時,麥可吩咐過,不要迫我做不喜歡的事,所以我不接某些工作,影響不大的話都會隨便我。

以前一直都有人寄樣本音樂給麥可,現在有不少都是寄給我。

越堆越多,本來麥可工作室沒預留位置給第二個人,樣本光碟不知可放到哪裏去。我家才幾百尺。

家文想在工作室的走廊和起居室給我加些櫃和架,但怕麥可不喜歡,他的工作室成了他和我的工作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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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我決定放在麥可劃給我那幢豪宅的二樓,反正都是空的。那個地方用來聽音樂很舒服。心曠神怡的景緻引發我許多創作靈感,我常會在那邊寫歌。白天去寫,晚上回自己的家。

這裏是萊絲莉工作室。

然而講到製作我還是喜歡待在麥可工作室。麥可沒說過我可以用,卻也沒說過不可以。我又偷偷地坐上他的大班椅。他很久沒回來,屬於他的氣味日淡,變成我的。我會像他那樣把水杯、文件和電腦放在旁邊的小几,用唱片架上的音響組合來聽要用的樣本。可是我沒有更改過任何陳設,或把他的東西換成我的。這是他的地方而不是我的,我也想保留任何有他的影子的東西。

我跟他最不同的地方是,我不會帶朋友或其他製作人來。我會在這裏做好要做的部分再送往其他製作單位。

由於我有個目標,所以不是最上乘和滿意的產品都不會要,哪怕要做幾多次,花幾多心思時間,也不會隨便讓步。我感到麥可在我身邊問:「妳滿意這質素嗎?可不可以做得更好?」然後就會用麥可的眼光去看,去要求去改。

大家都說我的做事方式越來越像他。

像他又不是壞事。我巴不得自己越來越像他,最好像他那麼富有。

忙碌中我收到幾個大喜訊,就是我憑《朝陽天使》提名年度電影節最佳新人獎;同時這電影也獲提名最佳電影歌曲和最佳改篇電影。

我對新人奬的提名欣喜莫名!從來沒想過。縱然未得獎,我當自己已得獎,其實獲提名已是個很大的鼓勵,何必一定要得到?麥可製作公司上下和唱片公司都很興奮。

我的身價高了,片約也多了。

但我還是想花心思在音樂上。

麥可透過家文祝賀我,給我一筆奬金,說如果我真的得奬,可以再有賀禮。

我問家文麥可哪裏去了,他始終沒透露,只說麥可在渡假。

我沒再追問。法蘭也沒有麥可的近況。會不會我們這輩子也不會再見?有時看著他住那幢主屋,又高又大,很是深不可測,不過一牆之隔,已是另一個世界。

我算一算除獎金外賺了多少,付得起一間別墅,像客房區那種房子質素的頭期了。

要搬家嗎?我幻想會不會有地產商贊助我買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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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我決定不搬,要搬就搬麥可劃給我的豪宅那種質素。不然搬來幹什麼?

可是細心一想,豪宅我不是隨時可以到麥可的莊園去住嗎?

電影節主辦單位發過邀請信給麥可,誰都知他是我老闆,當然不得要領。他沒有出席頒獎禮,法蘭代表雪莉出席。

不停有人問我有沒信心得獎,勝算多少。我自覺已得獎,所以處之泰然,反而對頒獎禮的一切十分好奇,第一次來嘛。難答的問題由費恩來答好了。

對得獎者我都由衷地祝賀,今年很多好電影,一定要抽空看看。

到頒發最佳新人獎了,我還是那句「處之泰然」,沒特別的期許,對手都很有實力和熱誠,不能小看。

「得獎的是萊絲莉—《朝陽天使》!」頒獎嘉賓揭開信封。

哦!是萊絲莉呢!恭喜恭喜!我仍然用力拍手。

「喂,叫妳呢!」旁邊的費恩推了我一下,周圍的人也在拍我,我才醒覺過來。萊絲莉不就是我嗎?

這才上台領獎。費恩叫過我要準備致謝辭,但我不認為自己會得奬所以沒準備,現在腦袋一片空白。

但我還是在台上一一向電影內的工作人員,經理人法蘭道謝了。

「另外要多謝我的老闆麥可,沒他我就不會拍電影。」我平靜地開口,想起當初不過做首搖滾曲練習,然後被看中了,連帶成為電影主角再得獎,完全意想不到。

捧著獎下台,我仍未覺得真實,很多人向我祝賀,我都禮貌地回應,腦內只有拍攝時的情景,特別是出國拍外景,出外找麥可唱片那段。

費恩離開了,我得奬的消息公佈後,她就有許多公關工作。

頒獎禮繼續,但我已無心聽下去,腦袋一片空白。

到了頒發最佳電影歌曲。再提起自己那套電影我才有點反應。我也沒特別的期望,但比較留意。我努力做這電影的歌曲不是為得獎。

「得獎的是《朝陽天使》,主唱萊絲莉!」

我沒聽錯嗎?我沒聽錯嗎?

周圍的人又拍我了,我得獎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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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之前得獎的震撼,製作這些歌時的情景一幕幕浮現腦海。一邊拍攝一邊錄音啦、勉強在錄第五首歌時胃抽筋、然後盲腸炎、跟麥可吵架一直都未和好…這一切都讓我很激動!為了這些歌,我付出了很多,經歷了很多。

我努力抑壓住,要哭也下台哭,但接過獎座,說第一個字時眼淚就湧出來,令我什麼也講不到,我也什麼都沒準備過。

最後我只想到:「我很想在這裏多謝麥可…」在醫院的情景不停在腦海中轉動,站在台上我覺得很有愧…終於我哭不成聲,要法蘭上台扶我離開,連大會的慶功宴也沒法參加,要回家休息。

我哭了一整晚才睡得著。為得獎而興奮嗎?還是因為想起麥可…?我不知道,只知道想哭。

到了第二天傍晚才醒來,留言信箱塞滿了祝賀的留言。麥可還是透過家文向我道賀。

我昨晚的多謝說話,不知他有沒有聽見?不過還是聽不見好,我當時哭成那樣,醜態百出。

我一下子成了紅人,傳媒都想找我做訪問,片約、廣告、代言什麼的都湧來我招手。身價暴升的我甚至被雪莉的競爭對手以高一倍酬金和分賬挖角,可是我沒答應,法蘭對我很好。

麥可製作公司又狂歡慶祝了。

麥可透過家文說會送我一輛遊艇作為賀禮,我拒絕了,因為會暈船。會暈船的人要遊艇幹什麼?結果他給我獎金。

獎金對我意義不大。我請家文替我向麥可傳個話:「下張唱片如果能賣白金,可否請他現個身,或者打電話跟我說幾句?」這比獎金有價值多了。

過了一個下午家文傳話說麥可答應了:「可是他說妳一定要小心保重身體。要是他發現白金的成績是用妳的健康換來,就不會再見妳。」

好吧,我的目標更紮實了。

最佳改篇電影我們沒拿到,但這兩個奬已夠我們高興了。這兩個獎座傳過不同地方,雪莉啦、各類慶功宴、麥可製作公司等。我放在麥可工作室近兩星期,希望麥可會回來看,但最終他沒回來。

它們傳完一遍,回到我手上。我未想到最終該把它們放在何處。本來想把它們永久放在麥可工作室,但我不想這樣無端侵佔他的地方;也想過放在麥可製作公司,但我不常去,那就見不到它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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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暫時把他們放在豪宅內,裏面有很精緻的飾物櫃。

又有一堆工作要做。我現在是一家城中有名的美容中心的代言人,要定期去他們的中心做保養療程,再拍廣告。

今天晚上我剛做完療程,容光煥發。我決定了,把最佳新人獎的奬座拿回自己家,把最佳電影歌曲的放在豪宅,一邊一個獎座。因此我會先去莊園再回家。

到達莊園已九時,主屋群亮遍了燈飾,如夢似幻,有種暖暖的感覺,柔和不刺眼。聽說麥可花了很多心思來設計這裏的燈飾。

我回到自己那幢。住了很久才知道門口有塊大理石牌刻著「萊絲莉園」。

這裏最窩心的設計就是不必帶門匙,用指頭和眼睛就可以開門,省卻不少麻煩。

我進門時發現大廳的燈亮了,準是茱迪,但我沒告訴過她我今晚回來。這一趟是臨時的主意。

也好,我想吃點沙律。

我小步跑入大廳,看到的不是茱迪—

是麥可!身穿天藍色襯衫,淺啡色西褲的他正站在飾物櫃前端詳那兩個獎座,好一會之後又看看櫃內其他飾物。他拿起裏面一個相架出來看,是我跟他的第一幅合照,嘴角泛起一抹微笑。

他的頭髮長了,以前都是齊耳,現在有些長及脖子,臉上也有點鬍渣,一改以前溫文爾雅的模樣,帶點粗獷瀟灑。看起來好像流浪完回家不久。

我震撼得完全說不出話來…我不訝異他怎麼可以進來這幢屋,這裏全是他的土地,當然能自由進出,訝異的是他終於從地球哪一端回來了!

他感覺到有人在,抬起頭來,發現是我也一貫地從容:「嗨,回來啦。」把相架放櫃內。

我也努力表現平靜:「你回來啦?」

他站直身子,剛好看到獎座:「恭喜妳,成績驕人。」

我謝過他:「也恭喜你,四白金。」也高興他最終有去錄音,否則唱片出不成。我也有買,這首單曲很特別,像一個故事,而他把這故事唱出來。

他笑了笑,粗獷的形象下笑容依舊溫柔:「今晚會留下吧?早點洗澡睡覺吧。」他表示要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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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本來不打算留下,本來拿過獎座便離開。

我衝過去摟著他,把臉埋在他的胸口。我努力忍住不哭,把他摟得更緊;當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,我終於忍不住了!

「怎麼妳每次見到我都會哭呢?」他長長地嘆了口氣:「還是我每次都讓妳哭?」

誰叫我那天罵你滾蛋?又叫你真的聽我說?

誰叫你一走了之?誰叫你不知所蹤?誰叫你千呼萬喚都不出現?

誰叫你不經意又再回來?誰叫你的笑容還是那麼好看?誰叫你仍溫柔如故?

我記起曾有首這樣的歌:

「看到你這個笑容,叫我怎能忍住眼淚?多謝你直到最後仍然那麼溫柔。」

他摸著我的頭,我揪住他的襯衫擦眼淚。我就是喜歡把他身上的衣服當衛生紙!別人的我都不要!

他摸著我的頭髮,像在摸小狗。我踮高腳尖去吻他的唇。他的鬍渣令我的臉很癢。

「萊絲莉,妳這又何苦?」他苦澀地說:「我比妳年紀大一大截!妳這是認真的嗎?跟妳差不多年紀的不是更適合妳嗎?」

我不住地搖頭,然後抬高頭問他:「我認真的!你不是要我相信你嗎?還是你會跟我父母一樣丟棄我?」我的眼淚又湧出來:「你替我簽字入院時,我覺得很孤寂,原來我一個親人也沒有!只得老闆和工作夥伴!」

他聽完立即抱緊我,輪到他吻我了。就算被我推開,也扳開我的手臂吻過來。別看他平時溫柔安靜,舉止優雅,原來他可以很大力,狠起來會不顧一切。他這些吻彷彿要把過往一直抑壓的傾到出來。

吻了大半個小時,我的眼淚開始乾了。他看著我,我也看著他,不禁笑了出來,他笑得有點囂張,一副小孩子贏了比賽的樣子。

「放心,我跟妳的父母不同,不會丟棄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女孩。」他說。

我忍不住不滿地大叫:「誰是小女孩!」其實對他來說我的確是個小女孩。我們相差整整十五年!但唯有他這種人才能包容和體諒我的任性。

「又哭又笑,不就是小女孩嗎?」他點了我的鼻子一下:「累了吧?要不要到沙發坐坐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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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頭,他一把抱起我,放到沙發上,然後坐在我身邊。

我挨著他,頭枕在他的肩膀上。他用一條手臂環著我的肩。兩人看著花園忽明忽暗的燈光,無話。我們又吻了起來,這次很平靜祥和。

然後我就睡著了,聞著他的香味,彷彿坐在他的大班椅中,一樣舒服…

 

醒來已第二天早上十時,日光代替了燈光。手機的響聲吵醒了我和麥可。

是艾美打來,提醒我下午要到雪莉開會。她不打來我幾乎也忘了。哭完超累超頭痛…

「我要為我的白金唱片努力了。」我摸摸麥可的臉。痛也得工作。

「現在出去?」他站了起來:「我找司機送妳。」

我告訴他要先洗個澡和吃點東西,空著肚子會胃痛。

我要找茱迪,但找不到,她好像今天放假。麥可叫我先去洗澡,說會叫瑪嘉烈給我做飯。

洗完已有兩碗菜湯和麵包在餐桌上。我和麥可坐著吃。

我問他今天有什麼節目。他說沒特別安排,可能會回工作室看看,然後問我通告什麼時候完結。

我也想知道,會議從來沒準則。

會議從下午開到差不多凌晨,要決定新唱片的風格和找監製。花了這麼多時間卻沒有共識。

我只知道今次要張白金唱片,但風格和內容是什麼呢?我暫時未想到。

凌晨時麥可打來問我會議開完沒有。我覺得再開下去也沒意思,決定先行告辭。

麥可問我要不要到他那裏。我故意逗他:「你想見我嗎?」

「不想見妳為什麼要打給妳?」他失笑:「叫司機送妳回來吧。」

其實我很累。

麥可在我那邊等我。他刮了鬍子,換了紅色的汗衫和白色運動褲,清爽了不少。

我們擁抱了。我把臉埋在他的胸膛,困倦中有個依靠真令人安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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