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’s falling in love 51-60

(51)

他邊看邊微笑。幸好能改變剛才那沉重的氣氛。

「你要不要跟我拍一張?」我很順口地問。平時我跟朋友都會隨時拍照,嘻嘻哈哈的。我偷偷跟家文和麥可的保鑣在工作室拍過,還扮鬼臉呢!

下一秒我就意識到我說錯話了。聽說麥可對傳媒和公眾的照相機已很煩厭,所以很多時候有他的場合都有條件,就是除批准的人士外,其他人都不能有攝影器材,且不准在限定的時間外拍他,否則他會立即離去。我怎麼會笨得去挑戰他呢?

「對不起…我習慣了跟朋友這麼鬧著玩…你當我沒說過吧。」我怯怯地道歉,並收起手機。

「妳想拍就拍吧。我無所謂。」他微笑說,令我很錯愕。

他還問我要不要瑪嘉烈幫忙拍照。

「不用不用,我的手機有自拍功能…」我覺得這不是問題,反而是我的頭髮得梳一梳,還要擦一下胭脂和口紅。我現在臉青唇白怎麼拍?

麥可看著我在笑。

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樣子弄回正常。麥可則坐在書桌後,繞著腿,一副悠然自得,卻滿有氣派的姿態。他這個人一舉手,一投足都會自然流露出高雅的氣質。

我站在他的椅後,躬著身,讓自己跟他同一高度。拿手機的手伸直,把我和他的臉攝入鏡頭。

「喂,妳靠近一點。妳半張臉都拍不到了。」他用手把我的臉推近他。他身上的香味撲鼻而來。我和他的臉頭一趟靠得這樣近。

他的睫毛又長又彎,眼睛黑白分明,眼珠黑而有神,沒見過男人有這麼漂亮的眸子!

他和靄地笑著,等我按快門;我也拉起笑容,但有點像抽筋…很生硬。

拍好了,幸好拍後不錯,看不出我的緊張,也不覺得我在病中。麥可則很輕鬆的樣子,一看就知道是張生活照。

這是我跟他第一張合照。

他叫我記得洗一張給他:「另外我看到妳跟家文和保鑣的合照,你們在工作室拍嗎?什麼時候?」

糟糕!都敗露了…想不到他的眼這麼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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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得意地笑笑,要我娓娓道來。

他一面聽一面點頭,有時還在笑,看來不是生氣,只是想知道我們幹過什麼而已;也告訴我以前工作室的趣事。

他會把家文和保鑣作弄得很慘…事後還哈哈大笑。本以為家文是個壞蛋,原來有個更可怕的人物在後面!

麥可,真是個不能得罪的人物。

他不說真的沒有人知道。我不曾被他整過。

他知道我在想什麼:「因為疼妳才手下留情。始終是女孩子嘛。」他說如果我是男的就不會這麼幸運,一邊說一邊奸笑。

除了談工作室,我們還談過很多事。他要我說寄宿的生活,沒太多出國經驗的我要他說在外國的所見所聞。麥可是個非常好的聊天對象,知識廣博,幾乎什麼也樂意聊,從來不會貶低人來抬高自己—這可是很多男人的通病。

從拍照之後我就沒爬回床上,跟麥可坐在書桌附近,聊一下笑一下,身體舒服多了。

不是瑪嘉烈敲門進來問要不要吃晚飯,我們也不知道到了晚上。

「妳餓不餓?」麥可問。我點頭。

瑪嘉烈為麥可準備了烤小牛肉、海鮮湯和少許炒飯,我滿心歡喜地等待自己那份,發現又是又白又淡的稀飯…

我心都灰透了!麥可那份跟我這份差多遠!

麥可開動了,見到我只是用湯匙翻動稀飯卻不吃:「妳怎麼不吃?」

「又是稀飯…」我嘟著嘴,完全沒勁兒。

「妳想吃什麼?病人!」他笑著白我一眼。

我指指他的牛肉:「分一點給我。」

他拒絕了。雖然在笑,但很堅決:「要康復才可以吃。我不想妳有事。見到妳倒下來的樣子我很害怕,也很不安。」

他的樣子非常認真,我都不好再說了,唯有不看他的食物,避免誘惑。

他吩咐瑪嘉烈給我一小碗雞湯,讓我可以嚐到多一點味道,以及搗得很爛的蘋果蓉。他想我吃一點水果。

(53)

瑪嘉烈去廚房準備了,他見我還是別過頭去:「怎麼?生氣啦?妳康復之後我再讓妳來吃好嗎?」

「真的?」我看看他。他笑了。

飯後麥可陪我看電視,在播肥皂劇。說起來,我很久沒在這種時間看電視了,平時這種時間仍在工作,不會在家。

雖然那齣劇很無聊,但我和麥可都笑個不停。九時許,麥可要我上床睡覺:「好好睡,我明天再來看妳。」叫瑪嘉烈替我蓋被。

很平淡的一天,卻過得很開心。原來快樂真的不必複雜。

我不必聽唱片便熟睡了。

第二天我八時便醒來,然後洗澡洗頭。洗完麥可已出現。

「對不起,等妳梳洗好我再過來吧。」他見到我的頭髮濕漉漉,又剛從浴室出來。

我說不打緊,請他坐下。我又不是沒穿衣服。這個濕頭髮、未塗護膚品、未化妝的素顏在拍電影時很多人都見過。通常要這樣髮型師和化妝師才能工作,我也不在意。

我塗完護膚品,瑪嘉烈捧早餐進來,終於不是稀飯了!是雜菜通心麵和切粒香腸,加鮮橙汁一杯。麥可的是原塊雞肉加雜果沙律,還有最愛的咖啡。

我餓了,用毛巾使勁把頭髮擦了幾擦,就過去吃早餐。

麥可輕輕拉住我的手:「妳怎麼不先吹乾頭髮?這樣很容易感冒。」

「我一直都是這樣,沒問題的。」我把手抽走。

他又拉住我:「先吹乾才可以吃。」叫瑪嘉烈給我吹風機。

麥可,很像一個老爸!

他攔在我的早餐前面,看來我不吹就一定不能吃。

我也不跟他爭氣,吹就吹吧,只是我奇怪他會這樣,不過是件小事嘛。他對所有人都這樣嗎?

我吹完他才滿意地讓開。

我們都坐下了。他說:「妳呀,像個小孩子似的。我真懷疑妳會不會照顧自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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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白了他一眼。我唸寄宿學校,你說我會不會照顧自己?

他耍弄我,我也耍弄他:「不會呀。女孩子生下來就是等男人照顧呀。」

「不是女人照顧男人嗎?」他失笑。

「麥可,你此言差矣。」我拍拍他的肩膀:「聖經說女人是從男人身上取出來的。我們是你們骨中的骨、肉中的肉。男人照顧女人不是天經地義嗎?」

「哦。」麥可只管笑沒作聲。哈!我贏了!

他忽然抬頭:「瑪嘉烈,這房間就為萊絲莉專用,讓她搬過來住好了。」

我吃驚地看著他。他在說什麼?

「男人照顧女人嘛。妳不會照顧自己,就由我來照顧妳好了。」他說得很自然。

「不要!」我抱著我的通心麵逃得遠遠的。麥可像個老爸,跟他一起生活一定會被煩死。一會兒:「不吹乾頭髮不准吃早餐!」、一會兒:「晚上九時必須睡覺!」、又或者:「生病只准吃稀飯!」天哪!比我當年的舍監還要命!

「不要嗎?」他坐在房間裏追問,然後大笑。

我才笑不出,向他扮了個鬼臉。

他叫我回來,坐好再吃。

「別說男人不照顧女人了。」但他還在笑。

「快點吃,食物都涼了。」他忽然又正經百八的。又老爸上身了。

差不多吃完的時候,他問我今天的打算;我問他可不可以到花園散散步。

他說去走走,吸一下新鮮空氣也好。我可以在客房這一區隨意逛,但別過去主屋群,那裏是他的居所。

麥可這個莊園大得要分區,這裏叫「客房區」。

有家傭來叫麥可去聽電話。他叫我自己去逛,不陪我了。

我向瑪嘉烈借了些書和雜誌,找了張有傘的野餐桌坐下,這條路通向花園。

我覺得今天精神不錯。

看了個多小時,有人喊我。原來是法蘭,麥可在旁邊。

「妳沒事吧?」法蘭在我面前放下一個大果籃和一束紅玫瑰:「水果是公司的人送的,花是我送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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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衷心地道謝。

「聽到妳沒大礙,還可以向麥可扮鬼臉,我就放心了。」法蘭說。

我瞄了麥可一眼。他怎麼不說我為什麼向他扮鬼臉?他就只是煞有介事地笑。

法蘭坐在我對面,慢慢地開口:「對了,妳什麼時候復工?要預約錄音室。」

我知道麥可監製的歌一定得押到最後,因為他暫時沒時間。

法蘭說如果身體真的不行,可以下星期開始;但盡快的話,最好盡快,還有很多工作有待完成。

「後天吧。明天請送歌詞和音樂給我,我想準備一下。」我也不好打擾麥可太久。

「我就是喜歡萊絲莉的幹勁。哈哈…」原來法蘭都帶來了。

我打算傍晚回家。麥可說:「妳留到後天,我會找人送妳去錄音。妳剛痊癒,我不放心妳一個人。」老爸毛病又發作了。

這晚法蘭跟我和麥可一起吃飯。我那份是搗得很爛的薯蓉加肉汁,加很軟的水煮菜;他們吃煙肉芝士派、烤雞和炒雜菌。

十一時許,我要睡了,但想睡前找一下麥可。

我問瑪嘉烈怎樣可以打電話給他。她給我主屋—就是麥可所住那棟房子的號碼。

家傭接後把電話駁給麥可:「喂?」

「我是萊絲莉。」我還是第一次打電話給他。

「我知道。妳怎麼還不睡?」

「我想告訴你…」我這樣跟他講電話很緊張,吸了一大口氣:「麥可,你去忙你的吧,別擔心我。我不想因我的事,而令你的行程耽誤太多。我後天也復工了。」

「只要妳乖乖吃藥,好好休息,小心照顧自己,健康快樂,我就別無所求了。」他柔聲說:「工作嘛,盡力就好。」

我跟他道謝,說晚安,然後掛線。

麥可真是個好老闆。

第二天我睡到九時。瑪嘉烈問我要不要吃早點,麥可會過來陪我吃午飯。我向她要了一點麵包和牛奶,以往愛吃不吃的習慣真的要改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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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可中午過來,見到我在做發聲練習。

他穿了白襯衫和黑西褲,似乎也開始工作了。

「不多休息一下?」他說。

我答他明天就要錄音了,要準確準備。

「果然夠幹勁。」但他也要我小心身體,別太勉強。

午餐來了。我的是玉米濃湯配小蛋糕,加南瓜蘋果蓉,麥可的是三文魚奶油菠菜麵加草莓一小碗。

總覺得他的菜比我好吃…我也想吃草莓。

他今次吃得很快,果然有事在身:「妳下午會繼續練歌?」

我答他我會聽熟那兩首歌的旋律。

他點頭:「我趕回來陪妳吃晚飯。」

我叫他先忙自己的事,不必因為我而特意趕回來。

「不想我陪妳吃晚飯?」他笑了笑。

「當然想!」我叫了出來,但他要忙嘛…

「想就可以了。」他抹抹嘴就要走了,叫瑪嘉烈照顧我。

他走後,我向瑪嘉烈要草莓。她為難地拒絕:「妳的餐單都由麥可先生親自定下。他說得很清楚為保障妳的健康,餐單外的食物都必須經他批准才可能讓妳吃,違者即時解僱。」

要那麼嚴重嗎?況且他的客人那麼多,他都為每個人定嗎?豈不是很煩?

瑪嘉烈搖頭:「他只為妳一個人這樣做,其他人愛吃什麼,只要我們有都會供應;他也不會陪同一位客人吃齊早、午、晚三餐;除了家人,不會趕回來陪任何人吃飯。」

聽起來,他對我很優待。

我不在乎他的餐點比我好吃,有沒有草莓了。

飯後我散步、聽音樂、練歌,還小睡了一會,晚飯時間麥可仍未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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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時半瑪嘉烈捧著餐盤進來:「麥可先生說趕不及回來,很抱歉,要妳先吃。」

是蒜蓉炒西蘭花和雞肉湯通心麵,還有一杯草莓汁。

「我問過麥可先生能不能讓妳吃,起初他不答應,但很抱歉失約,所以叫我搾成果汁給妳喝。」瑪嘉烈解釋。

我乖乖地獨自吃飯,理解並原諒他不能回來。誰叫他是個大忙人?

快要十時,我坐在床上看樂譜。有人輕輕地敲門,然後門慢慢地開了,門後的人是麥可。

他看到燈還亮,而且我還未睡,漸漸笑了:「對不起,會議超時…」

我叫他坐下。他鞋也未換。

「妳吃飯沒?」他有點緊張。

我點頭:「你呢?」

他卻搖頭,吩咐在門外的瑪嘉烈拿餐點給他。

我問他怎麼不先吃,他滿臉歉意:「我常以為會議要完,可以回來應約,誰知他們一談又十五分鐘,一談又十五分鐘,結果遲了好幾個小時。萊絲莉,我很抱歉。」

他連飯也未吃,卻只掛著道歉,反而令我內疚。

餐捧了進來,只是一些炒飯和雞肉,配玉米湯。

他邊吃邊問我今天幹過什麼、有沒有身體不舒服、有沒喝草莓汁,就只會關心我的事。

「妳吃藥沒有?」他著我睡前記得吃藥,又吩咐瑪嘉烈倒水;明天會找人送我到錄音室,然後說差不多要回主屋:「要看看行李收拾得怎麼樣。」

他要出門?

「我要出國一段時間,本來早就動身了。」他吩咐家傭替他收拾行李。

「什麼時候回來?」我只知道他有「事」,但不知要出國。

「三星期至一個月。」他說:「明天下午起程。」

這麼長時間!一首歌也錄得完了。

第二天早上,麥可派了一輛炭灰色的私家車、司機和一個保鑣送我到唱片公司租來的錄音室。他沒出來送我,大概在為下午起行做準備吧。

(58)

至少一個月後才會再見。

到了錄音室,保鑣還在。我問他怎麼不走。他正經地答:「麥可先生吩咐我在這裏照顧妳。他怕妳突然病倒。」

老爸病又來了,我好氣又好笑。本來會覺得不太自然,有點礙事,但麥可只是關心我而已。

我叫保鑣不必穿西裝來,有人問起的話就答說是麥可公司的職員。我不想讓人說我未紅先驕,無端帶個保鑣。

晚飯時我休息了一下,看看手錶,麥可現已在地球的另一端了。

這天我錄到凌晨一時許,走時那輛炭灰色私家車在等。我和保鑣上車,他問我去哪兒。

「當然是回家。」我奇怪他怎會問這個問題,下班不回家去什麼地方?

他這才點頭,送我回去。

下車後我叫車和司機不必來了,我自己有保姆車。保鑣要來的話就明天九時在錄音室等。

法蘭因為太忙,指派了另一個叫費恩的女人作我的「小經理人」。她是個個子很高大的女人,頭髮短短,看起來很像男人,是法蘭的女兒。

錄第三首歌的過程順利,距離錄第四首歌還有一點空檔,我還參與了一些後期工作。

麥可還有一個星期才回來。

開始錄第四首歌。雖然很順利,但這首歌比較複雜,光是錄副歌的和音部分已用了一整天。

不知是否錄音間的高腳椅不太好坐,我坐了一整天,肚子發痛。

我脫了皮帶,也不再坐,但情況不見得好轉。

費恩和保鑣都說我臉色不太好。

「今天要錄的都錄完,監製說開個二十分鐘的會議就可以回去。」我雖然不太精神,但不能不工作。二十分鐘應該不難過。

(59)

幸好艾美和費恩都在,可以替我寫寫會議紀錄。

但這個會議好像有幾個世紀那樣長,我的肚子越來越痛,全身發滾。

又胃抽筋?但又像感冒,我祈禱不要再病,拍一齣電影,錄幾首歌就病兩次,笑死人。以後誰敢找我工作?

可是頭跟肚子越來越痛!媽的!會議什麼時候完?

我悄悄的吩咐艾美打電話找醫生和準備保姆車,去打支止痛針或吃什麼藥都好,我明天非回來錄音不可!

費恩說我的頭很熱,大概發燒了。

會議終於完結,我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,連忙叫人送我去看醫生。幸好保鑣在,迅速扶我上車。

見到保鑣:「你們千萬別跟麥可和法蘭說,這不過是場感冒。」我不要把事情鬧大,看完醫生回去睡一覺就沒事。

可是醫生竟然說:「是急性盲腸炎,要立即施手術,再休息兩個星期。」

我簡直不敢相信!「我還要錄音,你給我打止痛針和退燒針。我錄完這首歌再回來開刀。」我幾乎在求他了。

但醫生說不立即入院情況會變得很危險,手術後不好好休養容易有併發症,嚴重起來會致命。

「我現在立即去做手術,明晚讓我出院好不好?」兩個星期,我真的花不起!

「小姐,現在不是割痔瘡…」醫生快氣死了,只管叫人替我辦手續入院。

費恩替我辦入院手續,艾美則去我家替我拿換洗物品。

唉…怎麼忽然會盲腸炎?

錄音要暫停,怎能不通知法蘭?法蘭知道的話,又怎會暪得住麥可?

一想到這裏我就很怕。

我打著點滴,不能進食,醫生說要觀察一下才能做手術。還有什麼要觀察?趕快開刀割掉豈不一了百了?

肚子痛卻空空的,想吃卻不能吃、很累想睡又睡不著,天大的痛苦!躺在床上廢人似的,明明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嘛。

(60)

病房門推開了,有個黑影在外面。我不是說過誰都不見嗎?費恩、艾美、愛倫、家文、瑪嘉烈、連奧士文都來過,我多謝他們的關心,但我實在很煩…

「對不起,我誰都不想見,請出去。」我翻了一下身,床頭有個呼叫器叫保安。如果他仍然無禮,我也不會客氣。

這個人就是不出去。

「你再不走,我就叫保安—」我的話未完,一把柔卻強硬的聲音出現了:「妳要叫保安送我出去?連我也不想見了?」

是麥可!但他無可能在這裏,不是還在外國嗎?

我用力坐起來看,一個身穿整齊黑色西裝,袖口領子鑲金邊的修長男人站在床前。他的大墨鏡遮住大半張臉,但陽光透過墨鏡,讓我看到他的眼簾向下垂,有點沮喪。

我「啪」一聲躺回床上,用被蒙頭。老實說,我最不想看見他!實在不知如何面對他!

但真的叫保安送走他嗎?…

「你去忙你的工作啦!為什麼要來?」我縮在被窩大哭:「來看看我披頭散髮、氣若游絲、錄音不完、不知所措的頹廢樣子嗎?」

其他人我「不想見」,而麥可我是「不敢見」!

他隔著被單輕撫我的頭:「哭吧,哭出來舒服一點。」

哭了不知多久,我累得模糊地睡著了,再醒來時已晚上。

我推開被單,仍然穿著同一套西裝的麥可就坐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,閉眼而酣,像一尊雕塑。

看起來他沒離開過。

我轉過身去拿床頭几上的水來喝。醫生說覺得口乾就要濕一下,這個動作發出了一點聲音,使他睜開了眼。

他見我拿水杯:「我幫妳、我幫妳。」並替我拿好杯和吸管。

我啜了一小口。

「慢慢來,別嗆到。」他問我還要不要,我擺手,只是想濕一下口腔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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