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’s falling in love 41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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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黑西裝銀背心的他旋風一樣進入錄音室:「開始吧。法蘭,請你到起居室等一下。」

原來法蘭也來了:「怎麼?我不能在嗎?」一屁股在麥可身邊坐下:「有秘密嗎?」

麥可投降般對他笑了笑:「你喜歡就待在這裏吧。」然後就沒時間跟他說下去。我幾乎被法蘭肥胖的身軀擠出錄音室門口。

我把歌曲播放出來,他們一起閉著眼聽,沒有作聲,表情都是一樣。

音樂完了,他們一起睜開眼。我等待麥可的反應和評語,特別是對我的新嘗試。

「很有趣,可以稍為加強一點。妳這樣顯得有點鬼祟。要加的話就放膽一點。」麥可似乎頗滿意。我鬆了一口氣,又過關了。那再花點功夫就好了。麥可也站起來要走了。

「我覺得那段電子音樂不加比較容易為觀眾接受。」忽然法蘭開口了。我和麥可轉頭看他,沒想過他會開口。

「當然加了比較新穎,但觀眾可能要花一點時間才能接受。或者先把電子音樂抽起,成一個版本,再集合多些電子音樂元素,另外推出一個混音版。這樣比較賣錢。」法蘭以很專業的口吻說。他的提議很好,可是…

「這首歌並不打算推出市面,只是麥可給我練習的…」我告訴他。

「什麼?」他很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們:「這首歌很不錯。麥可你特意回來聽,竟然不打算推出?那有什麼意思?」他說本來他們要直接去唱片公司開會,所有人都在等,但麥可堅持要先回來聽一首歌,說很重要,所以就只好先回來。原來搞了一場就是為了一首不會推出的歌!

我不知道麥可有重要的約會。我打電話給他的時候,他一口答應了。如果他告訴我有事,我一定讓他先忙正經的。

「法蘭,別這樣。」麥可用他溫柔的聲音替我解圍:「現在出發不就行嗎?我答應過她,歌曲一完成就會過來聽。」

法蘭有點氣敗地走了。麥可拍拍我:「沒事,他就是這種脾氣。電子音樂我覺得可以保留。如果剪掉也很好聽,自己的歌自己決定吧。」然後追了出去。

我思考了一會,決定保留並加強一點。既然不會推出,管他賣錢不賣錢?最重要的是我創造了新的東西,得到經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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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下來比較閒,家文在替麥可處理文件。我問過他,他說是商業文件,不方便讓我幫手。

回家好呢?還是待在這裏好?但我不想再做製作,剛完成一首,我想休息一下。結果就拿著那首搖滾曲的光碟到了舞蹈室,胡亂地編起舞來。跳了一個小時,累了,我坐下來想想法蘭的話。做個混音版本也未嘗不可,於是拿了電腦坐在舞蹈室當遊戲般試著做起來。

一做又數個小時,我嘗試這它改編成跳舞歌曲,但有點困難。

不經不覺天色已晚,我忽然聽見一陣急速的腳步聲和開門的聲音:「萊絲莉在嗎?」是麥可。

我在音響堆中站起來,麥可說:「妳今天完成那首搖滾曲,立即複製一首給法蘭,他說想要。」

我皺了一下眉。那傢伙怎麼了?麥可只是叫我快去,法蘭在起居室等。

法蘭走後,麥可才說:「有人想找一首像這樣的搖滾曲,法蘭就想起這首拿去甄選了。」

 

麥可,不但是個天才音樂家和出色的藝人,而且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。他的商業頭腦不差。不然如何好好利用自己各樣的音樂產品,以及在娛樂界的投資,不停為自己的財富增值,提供源源不絕的收益?凡是可令他增加利益的事物,都不會放過。

那首搖滾曲交給法蘭五天後,麥可告訴我,有人買下它的使用權了。

我沒意見,也不需有意見。因為麥可早就說過,版權在他不在我。要如何處置它,他有絕對的權力。

我也開心的,有人賞識它嘛。我很用心製作哦!

「是什麼人買下?」我想知道它的歸宿。

想不到這個簡單而漫不經心的問題,讓麥可抽了一大口氣:「萊絲莉,這正是我要跟妳談的問題。」

他的樣子有點凝重。

「是華氏電影公司。」他說。

又是電影公司,我的歌似乎很受電影公司歡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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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聽過《朝陽天使》這套漫畫嗎?華氏把它改篇成真人版來開拍。」

這套漫畫我看過,講述兩個少女追夢的故事,很是好看,也很受歡迎,當年我也受深深感動過。

「華氏買下它作主題曲。」麥可說。我很開心,這首歌跟這漫畫也相當合襯。我看過動畫版,裏面的歌曲…抱歉的說,真的不行。這讓製作的華氏賠了錢。

「所以華氏這次很嚴謹,向各唱片公司邀歌,出價也很高,法蘭準備了幾首,本來沒想過妳這首會被選上。」

這讓我更開心了,努力多時沒白費了!

「可是—」麥可看下去一點都不開心,沒有賺到錢的喜悅。

「對方有個條件,就是要妳演女主角,還要多加五首歌,用於電影不同部分。」麥可嘆了口氣:「那首搖滾曲版權屬我,另加五首歌都不是問題,這些很容易辦到;但要妳演女主角就是一個問題,因為妳不是我公司的人。我們不能代妳有任何決定,而妳也沒有經理人公司。」

輪到我嘆氣了,拍電影,我想都沒想過,也沒此打算。本來嘛,我也不太想待在娛樂圈。

「對方一知道是妳就很高興,覺得妳很合適,並且說如果妳不接拍,歌也不會買,免得唱跟演的不一樣。」

我垂下頭。

「這是一宗大生意,我希望妳會好好考慮一下。」麥可慢慢地說。

「我沒有經理人和唱片公司…」我想借此推搪過去,但麥可再開口:「這些我們已替妳想好。我會把妳簽為我製作公司旗下的藝人,再簽給法蘭為經理人。法蘭已為妳跟雪莉商議好,成為妳的唱片公司。情況跟我一模一樣。」

「你的製作公司不是除了你,便沒其他藝人嗎?怎麼要簽我?」我吃驚地望著他。這是他一貫的原則啊!

「我的確從沒想要簽任何人入我的旗下,不過為了妳—」麥可也看著我:「我願意破例。」

他這樣說,令我忍不住哭了…

「因為妳每次的表現都很好,沒令我失望過。」他搭著我的肩膀。

「這些是合約,拿去找個律師看看,盡快給我們一個答覆。」麥可把一大疊文件放在我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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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了個律師代表我,第二天到麥可製作公司,簽署各方合約。太倉促嗎?經過這一段時間相處,我相信麥可為人。

以表重視,麥可和法蘭都親自過來,觀看雙方簽約。

簽約完畢,我便正式成為麥可旗下的藝人和雪莉唱片公司的歌手。當幼稚園教師已沒可能。

我起來跟麥可握手:「多謝您,老闆,我會努力。」然後跟法蘭握手:「經理人,請多指教。」

我望著麥可:「可以跟您擁抱一下嗎?」

麥可溫柔地微笑著點頭。

遲些電影公司才會送劇本給我,麥可和法蘭說我不必參與歌曲製作,會另找人負責,我只需要唱。

我現在只需要看熟《朝陽天使》的動、漫畫版,清楚了解當中的人物關係和感情。法蘭已代我跟電影公司簽約,我飾演主角桃拉。

麥可指派了兩個助理給我,比自己還多,一個叫艾美,一個叫愛倫。艾美負責處理我的貼身事務,例如預約髮型師、排通告、租保姆車等;愛倫則會負責行政工作,例如處理單據、寫各項報告、聯絡等。所有費用會由麥可製作公司先墊支,我再分期繳付。

麥可和法蘭叫我什麼也不必擔心,他們會替我應付所有事情,我只需演好我的戲、唱好我的歌。

趁電影還未開拍,法蘭還送我出國修讀兩星期的演藝課程,也是由麥可製作公司墊支。

拍這套電影,麥可在我身上投資不少。

法蘭經常打電話給我,問我課程上得怎麼樣、問我有沒有學懂、問我生活怎麼樣。他這個人是刀子嘴,豆腐心,說話很難聽,又粗魯,但人很好。

不過我心裏老是惦記著一個人,就是麥可。不知他最近怎麼了?聽法蘭說他忙於作曲。

我打過給家文。家文說麥可最近很少在工作室,都在家裏。

我有麥可的私人電話號碼,但不敢打給他。自從我跟他簽約後,就不太敢跟他接近,因為關係改變了。打給他說什麼呢?說:「老闆,您好嗎?」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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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我下課回家,就是短租的房子,電話響了。

是誰呢?沒有人會在這時候打來。法蘭那邊現在是深夜。

我接聽。對方是一把柔和的男聲:「喂?」

憑這個「喂?」字,我已認得出是誰。我趕快擦眼淚。

「萊絲莉,妳好嗎?」麥可靜而緩慢地叫我的名字。

「好、好…」我握著話筒使勁地點頭。

「怎麼哭了?」他很溫和,很關心地問,像個大哥哥。

我連忙否認,其實眼淚鼻涕流滿臉:「您怎麼不睡?您那邊不是凌晨二時許嗎?」

「我有點睡不著。」他嘆了口氣:「妳什麼時候回來?」

我答他還有四天。

「要開拍了嗎?」他關切地問。

「不,還要試造型、背劇本…」

「噢…加油,有什麼需要儘量告訴法蘭和艾美。他們都很樂意幫忙。」麥可掛線了。我一個人在電話旁邊哭了很久。

從外國回來,就馬不停蹄地進行電影前期的工作,還有開大大小小的會議。其中一個會議是試聽電影的歌曲。

唱片公司的代表帶了約五十首歌過來讓導演和電影製作團隊挑選。提供五首歌是合約的其中一項。

我也要很仔細聽,因為要負責唱。

試聽會進行了約三個小時,法蘭和麥可出現了。麥可穿了黑色襯衫、深褐色西褲和運動外套,墨鏡下的臉龐有點累。

他的位置離我很遠,向我點頭微笑。

我覺得他消瘦了一些。本來已很瘦的他臉額下陷了少許。

電影團隊投票選出歌曲,我可以投兩票。五首歌曲順利選出,唱片公司便拿回去填詞做製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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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可和法蘭走出房間,我想叫住也來不及…

有兩首歌我得先錄,因為拍的時候會用;而電影也正式開拍了。一邊拍攝,一邊錄音簡直苦不堪言!假如有天能睡五個小時絕對是神的恩賜。

錄完兩首先要用的歌,我就隨大隊出國拍兩星期外景。

日程緊迫,我們都要趕進度。幸好我的預備功夫做得夠,很容易掌握桃拉的角色,導演也讚我演得不錯。可是忙碌背後我會有陣惘然…有點像未遇上麥可的時候…我會在夜裏嘆氣。

但現在已沒退路!一想到麥可在我身上的投資,就不能再任性。

我很想聽聽他的聲音,很想很想。可是他沒打電話來,我也不敢打給他。

一天拍攝進度比預期快了少許,導演見大家都累了,早點結束休息。大家歡呼起來,商量要逛什麼玩什麼。難得出來工幹。

他們叫我參與,我婉拒了:「你們玩得開心點。」

我一個人走到街上找唱片店。除了唱片,真的不知道哪裏找得到他的聲音。

麥可是國際巨星,他的唱片不難找。我一次買了好幾張和唱碟機,立即回酒店房間聽個夠。

我把耳機貼緊耳朵,怕他每一個字每一個音漏掉。聽到他的聲音,我覺得很舒暢。

這幾張唱片成了我拍外景的精神支柱。要是沒有聽過他的音樂,晚上就睡不穩。第一次拍電影,其實我真的畏懼,總是覺得孤軍作戰,面對這個完全不熟悉的世界。聽他的歌,覺得他就在我身邊。

拍完外景回來,就要開始拍其餘的部分,例如廠景、特效和其他角色的劇情等。

關於桃拉的部分漸漸拍完,對於我的拍攝進度也慢了下來,但我的工作還有一大堆。

還要繼續錄音。

我收到一個相當不錯的消息,就是其中一首歌會由麥可監製。我很期待為這首歌錄音。

艾美問我能不能在這段時間錄音,因為麥可之後還有別的事。如果現在不能錄,就要押後數個月。

華氏怕我辛苦,容我先拍攝完再做音樂工作。這齣電影一個很重要的元素是音樂,上次他們就是裁在這點,所以今次很嚴謹。本來也不急著要錄。如果不能錄麥可的,可以先錄其他監製的,最後才錄麥可的。這樣不會跟拍攝工作相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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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我很想錄他的歌!無論如何都要見見他,再等數個月,我就有九個月沒見他了!一邊拍攝,一邊錄音我又不是沒試過!

因此一從片場出來,我就趕到錄音室去,或者從錄音室出來,就趕到片場去。

麥可依然是一貫的微笑:「開始吧。」

還是一貫的嚴厲:「這裏不行,再唱唱看,注意感情,集中精神。」

以前有時間有精力尚且能應付,現在要拍攝,加上以往的勞累,漸漸難以應付。

起初那個星期還能過關,之後他沒一次收貨。

最後他受不了,用麥克風對在錄音間的我說:「萊絲莉,不如過一段時間再錄。現在繼續下去完全沒意思,全部都不能用。對不起,我還有其他事要做。」

我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去。如果走了就見不到麥可:「麥可,再給我一次機會,多試一段。」我吞吞口水再唱,但麥可拒絕了我:「我還有事,妳這樣不是在浪費雙方時間嗎?」

我頹然放下耳機,麥可的話令我很傷心,我在浪費他的時間了!我該怎麼辦?我都盡力了!

我頓時感到胃部很重,像放了一大塊鉛,也很痛…我坐在高腳椅子上蜷縮著上身,冷汗直流,胃部一堆酸液直向上湧,下一秒就對著譜架嘔吐起來,一坐不穩,從椅上掉下來,譜架也推倒了。

麥可推門進來,跑到我身邊:「萊絲莉,妳怎麼了?家文,打電話叫醫生來!」

 

他們送我到麥可家裏。

瑪嘉烈替我把髒衣服換下來。醫生替我檢查:「沒大礙,精神壓力引致胃抽筋。吃點藥休息一下就沒事。她一直有胃病,記著多加留意。」

醫生走後。法蘭不安地抽著雪茄,兇兇地罵艾美:「不是說過可以慢慢錄音嗎?幹嗎要把通告排得這樣密?拍完再錄也不遲嘛。」

「萊絲莉叫的…」艾美很委屈…

「向劇組請幾天假吧。她需要休養。」麥可吩咐,慢慢向我走過來,坐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,叫其他人出去。房內就剩我和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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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著他我就想哭。他果然沒說錯,我在浪費時間!本來不會是這樣,都怪我…

他伸手過來摸我的頭髮:「自己有胃病知不知道?」

我點頭:「讀書時代就有了。」

他嘆了口氣:「我知道妳想為我做好,但也不能太勉強。妳病了我也不會好過。我是妳老闆,有責任照顧妳。」

我想告訴他,我想見他,但講不出口…

「好好休息幾天,抖擻一下精神,再接再勵。我知道妳做得到。」他離開前叫瑪嘉烈好好照顧我。

他關上房門。然後我聽到他在房外跟法蘭說:「我想把行程押後一星期,萊絲莉這樣我不能丟下她不管…」

我還是住在第一次住那個房間,四周一片恬靜,但我睡不著。

我叫艾美把麥可的唱片和唱片機拿給我,聽了一個通宵,差不多天亮才能入睡。

醒來已中午,這一覺不算睡得好,有點頭痛。

我摸摸耳邊,耳機不知所蹤,翻過身去看,唱片機沒在床上,而在床頭櫃上。

我習慣把它放在枕頭邊,怎會跑到床頭櫃去了?

我下床去,瑪嘉烈剛進來,便過來扶我:「小心。」

我告訴她我沒事。她叫人去通知麥可:「萊絲莉小姐醒了。」不久麥可就過來了。

他穿著一套白色長袖休閒服,柔聲問我:「好了一點沒有?」

我點頭,起碼沒覺得想吐。

他叫人拿午餐進來。瑪嘉烈給我一碗肉碎稀飯,給麥可雞肉三明治和奶茶。

我坐在床上,他坐在床邊。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。

大家都無話。我邊吃邊偷偷瞄他,發現他有時也會看著我。

我不小心嗆到了,他立即推開餐盤過來:「妳怎麼啦?」急忙拿紙巾和膠袋。

「沒事…嗆到而已…」但不停咳嗽,我推開他:「別坐過來,你穿白色衣服,我會弄髒你…」他的衣服都不便宜,全是名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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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聽後眉頭皺得很緊,語調很不高興:「妳說什麼呀?如果我怕髒就不會坐過來,也不會留妳在我家休養。」

糟糕…惹他生氣了…我垂下頭,像頭做錯事的小狗。

「我並非那麼高高在上,只是個普通人。雖然是妳的老闆,但也是妳的朋友!」他努力壓抑自己,但聽得出很委屈,受傷了。

我道歉。

「妳也別『老闆』、『老闆』的喊我,把我當作妳朋友好嗎?」他很誠懇地說。

我點頭。麥可的名人朋友很多,幾乎是相識滿天下,但仍很看重這個微不足道的我,也看得出他人緣佳的理由。

雖然跟他工作很多時也滿討厭的,但其他時候他真的好得沒話可說。

他就這樣看著我把稀飯吃完,自己的午餐卻放著不吃。

「你不吃?飽了嗎?」我指著他吃剩的奶茶和三明治。

他反而問我吃飽沒,我點頭才坐回去吃,奶茶都涼了。

「妳是不是聽著我的唱片睡覺?」他吃的時候忽然問我。我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
「你怎麼會知道?」我認為這沒可能。

「八時許我來過,發現妳戴著耳機睡覺,我好奇聽了一下,發現是我的歌。」他解釋。

怪不得唱片機跑到別處去了。

「什麼時候對我的歌有興趣了?」他笑了笑:「還是聽我的歌會睡得特別香?」

他這些問題真難回答!我都尷尬地陪著笑算了。

「最喜歡哪一首?」瑪嘉烈把我們的餐盤收拾後,他坐在房內的書桌前。

「那你最喜歡我哪首歌?」我反問他,他常給我難題,現在輪到我了:「你答完才告訴你。」

他大笑起來,笑聲非常響亮。我喜歡看他的眼瞇成兩彎新月,以及那兩顆有點尖的犬齒。

「我喜歡妳唱兒歌和網路那首歌!」他不停在笑:「妳再來試音時不是唱過一首網民改編歌嗎?後來我叫家文去找也找不到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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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麼久之前的事你也記得?」我大叫。他怎麼還記住這樣糗的事?

「怎麼不記得?」他很興奮:「妳的樣子那麼可愛,實在很難忘!」

他說我「可愛」,我的心震動了一下。為了不讓他察覺,我故意看到別處:「當時人家的肚子痛得很呢!你都不知道…」

「是嗎?」他不再笑了,變回一貫的柔和聲線,問起我胃病的歷史。

我答他讀書時代很辛苦,又要兼顧學業又要打工,食無定時,也常吃垃圾食物;畢業後加入樂壇情況更嚴重,以前的經理人和唱片公司給的壓力很大,所以搞成這樣。

我一面講,他靜靜地聽,理解地點頭。

「所以再簽公司真有點怕…」我嘆著氣搖頭:「加上是簽你的公司和雪莉…」說到這裏我趕快住口。雖然他視我為朋友,但有些話也不應該說。人家是看得起我,給我機會才跟我簽約。

他默默地看著我,一會兒才點頭,表情有點難過。

他問我父母知不知道我這樣。我笑了笑:「自初中起已沒再見,怎會知道?」

再問起多年來靠什麼生活。我答他們雖沒出現,但都會給我學費和有限的生活費直到成年,小時候給我買了一筆基金。我畢業後就用來買了現在所住的房子。雖然有過艱難的時候,但算是過得了。

他又默默地點頭。

奇怪?我怎會向他透露那麼多?這些事我都不願對人講。

我見他都不作聲,有點低落,是不是話題太悶?「我有些小時候的照片,你要不要看?」我扒出手機,裏面有些小時候的照片。

我拿過去給他看,他漸漸笑了:「妳小時候很可愛!」

當然!

可惜的是,我沒有跟父母的合照。

未入讀寄宿學校時,都是親戚帶我去玩。去過的地方不多,照片就在那時拍下來。去過快餐店啦、公園啦、還有水族館。

讀了寄宿學校就是老師同學替我拍。生日會、結業禮、畢業典禮…還有跟同學朋友去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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