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’s falling in love 151-1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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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寫了計劃會給唱片公司和主辦單位,很快就通過了。

然後就著手工作了。

我沒打算用很多專業人士。唱片公司、主辦單位及麥可製作公司都問我需不需要製作團隊,我都說用不著。我不是吝嗇。我需要的不是很華麗的東西。萊絲莉本來並不是一個奢華的人。

舊居的照片由我親自拍攝。我選了晴朗的一天,帶了兩個家傭回去。婚後我回來過一次,就是回來收拾和蓋上白布。麥可不准我再一個人住。

麥可建議我把這裏出售或出租:「反正妳不會再住。」但我捨不得,完全捨不得。這是我父母最後留給我的禮物。我在這裏有許多經歷和回憶。我畢業、找工作到簽第一家唱片和經理人公司、認識麥可到結婚都在這裏發生。我還有一部分舊東西在這。

我跟兩個家傭先掀起白布,塵像雪飛揚,然後著手大掃除。家傭見我落手幹粗活都有點訝異,叫我讓她們做,但我說:「這裏之前一直都由我一個人打掃。我本身也不是千金小姐。」

雖然只得幾百尺地方,但太久沒清潔,每寸地方也得重新清理,三個人也花了一天時間,而且累得要死。

我給她們錢出去吃飯:「我今晚想留在這裏。麥可打電話回家的話,說我回舊居住幾天。」

她們走後,我到附近的超級市場買菜做飯,像以前一樣,不同的是超級市場的人都認出我,要簽名要握手,結果我買東西買了很久。

我做了馬鈴薯燴雞和墨西哥卷。這是我的最愛和常做的菜。

這裏是一幢高樓大廈,我住58樓,很高,可以看到出面的海邊和離島的燈,還有附近華燈的璀璨。

以往我最喜歡敞開落地的大玻璃窗,讓風吹進來,一邊看電視一邊用餐,飯後在露台吹風喝果汁。

我的床在睡房加高了的地台上,大窗的旁邊,坐在床上看出去也挺嚇人,因為真的很高,但景觀很美,所以無論白天還是夜晚我都喜歡賴在床上,其中一件事就是看風景。

睡房和客廳之間還有個窄窄的空間用來放書。

我拿了相簿出來。我真的有很多相簿,有事無事都會拍。翻出來看,往事一點一滴在心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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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裏沒有麥可的照片。最近才多了一點有麥可的照片,因為一直都不敢跟他拍,怕他不喜歡鏡頭,反而跟家文的照片更多。

麥可沒來過這裏,以前都是派人,頂多是打電話。

其實這是一間好房子,小巧卻華麗,景緻超美。我當年花了一大筆錢裝修,用了很多金色和鏡子,看起來很高尚。

晚上麥可打了我的手機:「怎麼回娘家了?」

這也算我的娘家。「夫君在外,就想念起自己的閨房。」我說完他大笑。

「一個人?」他問我要不要叫保鑣來。我答他不用,這裏保安頗嚴密,而且我只有一個房間,保鑣來了要睡沙發,這樣多了一個人我會很不自然。

「妳的舊居我沒有見過。」他說連照片也沒看過。我叫他來演唱會就會看得到,但我早知道他不會來,一來他趕不及回來,要為著受災的孤兒跟基金會開會,二來他不想出席公開場合,所以我會請人拍下演唱會給他看。

第二天我做了羅宋湯配螺絲粉當早餐吃,吃完就開始拍攝。像拍樓盤廣告那樣四處拍,然後就拍些自拍照。

法蘭打來問我進度和要不要服裝贊助。我想了一下拒絕了。我想穿平日的衣服,要漂亮的衣服我也有,不用花無謂的錢。

他問我要不要做場刋。這主意不錯。我再多拍些照片。

後來我覺得要麼不做,要做就做到最好,所以特意請了為我拍《白色的愛情》封面內頁的攝影師操刀,為我拍場刋內的照片,加一些我自己拍的照片和感想,像本寫真集。

我換了很多套衣服,拍盡家裏每個角落。我真的很喜歡這房子!

照片質素極好。麥可常叫我用電郵傳給他看,但我拒絕了,堅持他看場刋和演唱會錄影,吊他的胃口。

「那我替妳的場刋畫幅插畫可好?」他提議。

他願意我當然開心:「但你有時間嗎?」

他說畫一幅花不了太多時間,而且這是我第一場演唱會,在公在私都應該支持。

我以前在雜誌見過記者報道他的畫,非常出色。他出過書和詩集。除了做飯,他就十項全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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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會畫什麼?」我很好奇。「遲些妳就知道!」輪到他賣關子了。

為了增加迫真的感覺,我請搬運工人把舊居的飯桌、沙發和茶几,還有一些小家品搬上舞台。

幸好舞台份開中間和兩邊翼,還有一條T型舞台連著中間。這麼大可以好好利用。我打算這個演唱會在唱之餘加一些話劇元素,歌曲之間加入少許對白和劇情,比光站在台上唱兩小時有趣多了。

我請費恩幫我去裝修公司借一個馬桶、洗臉盤和煮食爐。我的生活中廁所和廚房相當重要。

一邊佈置舞台、一邊練歌,我還要寫對白和排練。我特意不寫那麼多,而且主要由我講,也寫一些就算忘了對白也可演下去的劇情,不用那麼辛苦。其實都是我自己的經歷,哪會不記得?

我向麥可買《你永不孤單》的使用權,這是他唯一我想唱的歌。他說:「妳想唱就拿去吧,錢不必付,不用那麼麻煩。」還說其他歌也一樣,我想唱就唱。但我只想唱那首。

唱片公司叫我們一眾歌手拍宣傳照。我的照片和名字比所有人都大。

聽說售票情況理想,尤其是我那場,兩天就買光,一來可能是頭陣,二來原來很多人期待我開演唱會,不少圈內的朋友都說買了票,令我很感激。
不過忙到要命!我們已到達上台綵排的階段,又要製作場刋、練習大匯演的歌。麥可每天都打來問我的身體狀況,又叫法蘭把行程排得鬆一點,別迫得我胃病復發,又派醫生在我身邊。

幸好麥可製作公司有不少精英,只要我說一句他們就會辦妥,省卻不少精神。

場刋要付印了,這我才見到麥可的插畫,是一個Q版的我在錄音間張大口唱歌錄音,我看清楚,這正是我第一次見他的模樣!整幅畫只用黑色馬克筆畫,只有線條和陰影,但畫得很可愛!見過的人都讚:「好維肖維妙!」

我問他為什麼這樣畫。他答我:「我一直記得妳在錄音間唱兒歌的樣子,沒法忘卻!從那個時候妳就在我心上了!」

聽到他這樣說,我立即去買那首兒歌的使用權,要在演唱會再唱一次。

我花了很多錢,找造佈景的人做了一個假的錄音室,有塊大玻璃,後面有麥克風和耳機,前面是混音台,背景則是大屏幕,到時會放我在麥可工作室拍的照片,想重現跟麥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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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了費恩、艾美和麥可公司一個胖胖的男同事上來客串。女的扮我的同學,男的就扮追求我的男生。大學二年級時,真的有個胖子追求我。他唱麥可那首《你永不孤單》來成功打動我,後來我們拍拖一年,他就跟家人出國,自此沒再聯絡。

一切準備就緒,我的演唱會要開鑼了!

其實我一點都不緊張,都是演自己的故事和唱歌跳舞。我叫了攝影師在台下錄影給麥可看。

首先一片漆黑的場館響起一陣鬧鐘聲,屏幕放出舊居的照片,穿睡衣我從沙發床爬起來,扮作剛睡醒的樣子,然後邊唱歌邊梳洗,然後做早餐,引得台下大笑。平時我也是這樣!

吃完早餐就出門上課去,在「車箱」(其實都是屏幕的佈景)跟費恩聊八卦,唱首歌。去到「學校」,除了音樂和跳舞課,其餘的我都趴在桌子上大睡特睡。忽然法蘭上台扮我們的教授,老牛般生氣地叫著:「萊絲莉同學,快醒來!」台下又大笑,這個驚喜也讓我很想笑,但我裝睡算了。然後艾美用力拍醒我,但怎樣拍我還是睡得像死去一樣,結果她用力一推,把我從座椅上推到地上去。台下笑得更大聲。哈!這件事真的發生過哦!

到了「音樂課」和「舞蹈課」,我就變得生龍活虎了,在T型舞台一連唱了七首歌,跳了兩支舞(始終是演唱會嘛),拿了麥可送的電結他獨奏了一段,掀起了高潮,台下都跟著我又唱又跳。

下「課」後,胖同學唱著很難聽的情歌等我,費恩和艾美在一旁笑,我則很煩厭。

「你要唱就唱麥可的《你就不孤單》!」我對著胖同學不耐煩地說。台下一聽到麥可的名字都歡呼起來。但我要鎮定地唸好台詞:「連這首大熱的情歌也不懂,怎會有女孩子喜歡你?」

胖同學失望地走回後台了。

然後去「服裝店」打工,沒客人就在唱歌跳舞,有客人就招呼,把他們完全不合身的衣服大讚特讚。台下又大笑了。哈!以前這樣居然也可以混口飯吃。

再來要「教小朋友音樂」(這是費恩朋友的女兒),讓我有機會彈著琴唱《白色的愛情》裏的慢歌。「下班」的時候,胖同學理應又在等我,走音地唱《你永不孤單》,但他遲遲也不出場,讓我心裏很焦急…不如把這段劇情跳過算了。

忽然音樂和歌聲從喇叭傳了出來,是麥可的歌聲,台下的人瘋了般大叫,叫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厲害。我不解地往後一看,穿杏色西裝,打深藍色領帶的麥可一手拿著麥克風,一手捧著一束向日葵在台上唱《你永不孤單》!這讓我傻了眼,好久也說不出話來!他怎會在這裏,還在上台唱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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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他唱完,對我笑說:「我趕回來,來得及看半場。萊絲莉的演唱會我怎能錯過?」然後過來擁抱我。

我什麼都講不出,只懂哭!在上萬人面前擁著麥可哭!

台下的人紛紛站起來鼓掌,容讓我足足哭了五分鐘。

麥可在我耳邊說:「別哭了,還要繼續演出。我要下台了。」

幸好是時候要換衣服,我可以返回後台跟麥可說兩句,補補妝。

我在後台再跟麥可相擁:「謝謝。」

他摸著我的頭:「好好演出,我在台下看。然後去慶功。」

我去換衣服了,換第一次去見麥可那條裙子。外面已擺好錄音室的佈景。

我再上台去,觀眾給我如雷的掌聲。我向大家鞠躬,然後坐在高腳椅子上,演唱會已近尾聲。現在是獨白時間。

我首先多謝觀眾,然後是唱片公司和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員,給他們熱烈的掌聲。

「今晚大家見到的都是真實的萊絲莉。我的舊居、以前會做的事,連這些衣服都是從自己的衣櫃找出來。萊絲莉以前的一天,真的是這樣過。」我說完大家都拍手。

「現在當然不一樣。結了婚嘛。」大家又拍掌又吹口哨,還叫「麥可!麥可!」,讓我笑了。

「如果要提我生命中最難忘的一天,我當然會選今天—我的第一次演唱會;但要我選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,我一定會選以下所講那天,因為我遇上了一生最重要的人。沒有他,鐵定不會有今天的我。」說到這裏,觀眾也知道「他」是誰,我也不重復了。

「想知道我第一天見到他的情形嗎?」我這就從高腳椅下來,走到假錄音間裏,戴起耳機,對著麥克風清唱起當日那首幾乎讓他笑出來的兒歌。

我這模樣惹起哄堂大笑,只有我和他在哭,我見到台下的他在擦眼淚。

我繼續站在假的錄音間裏,把耳機掛在脖子上,用真的麥克風對觀眾說:「大家能想像當時我對著這位樂壇重量級的大師試音時,居然唱出這首歌嗎?他跟大家不一樣,很有風度地忍著不笑,還給我許多機會,讓我今天有機會站在這裏為大家獻唱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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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站起來拍手,我就在掌聲中,唱最後一首歌—《你永不孤單》。這是我送給一直支持我的觀眾和麥可的禮物。

這的確是難忘的一晚。

之後我們台前幕後所有工作人員一同出席慶功宴。他們為我準備了花和蛋糕,我又唱了幾首歌。

我全場四處走,接受大家的祝賀和拍照,也對大家道謝,先後跟法蘭、費恩、家文、艾美、愛倫等擁抱。

麥可始終靜靜地坐在席上,看著我走來走去,不時向我微笑。

到慶功宴曲終人散,工作人員收拾會場,我們才靜靜地擁抱起來,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。

 

演唱會之後,麥可說想到我的舊居住幾天:「我一直都很好奇,也沒去過。」

我告訴他那裏很小。在莊園隨便找個房間也比它大。他說沒關係:「一個房子何須大?有最重要的人和愛就夠了。」

既然他這樣說,我就帶他去看看吧。不過他不能就這樣踏進那幢大廈,一定會引起騷動,於是他喬裝成一個修理電燈的工人,由我陪著上去。

「環境很不錯嘛。」他起初對「58樓」有點難以想象。

他好奇地周圍看,視線終於停留在電視機櫃上的照片架,都是我以前的照片。

「妳真的好多照片!」他逐一拿來看:「現在的放到哪裏去了?」

我告訴他這些年來少拍了很多,尤其是婚後,一來工作多,二來不敢在莊園拍,怕他不喜歡。新照片在萊絲莉園。

「妳是女主人,我才不會介意。」他說不公開就行,鼓勵我多點拍他:「妳是唯一有這特權的人,怎麼不好好善用?」

我隨即拿出手機跟他來了張合照,他很開心。

這一整天,我們就在看照片,從我一出生到長大後的。他看到捨不得放手。

我叫家傭給我們買食材上來,自己做飯吃,吃完自己洗碗。這樣兩口子在家很有新婚的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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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因為麥可不是一般人。我們剛結婚時都在住酒店,回莊園後又有家傭服侍。要不是我堅持,連飯也不用做。

飯後我挨著他看肥皂劇。普通人普通的生活。

十一時許,他去洗澡,我則鋪床就寢。

這張床只有他那張的一半。麥可的床很巨型,在上面打架跳舞也沒有問題,但以前只有他一個人睡。

他洗好過來。我也鋪好了:「可能太小你會睡不慣。你小心別滾出去了。」我說他向右滾則會滾到衣櫃裏,向左則會滾到街上去,因為床在窗邊。

「那我們親密一點就可以了。」他說要摟著我睡。

我決定睡左邊,因為我比較習慣這張床。他滾進衣櫃比滾到街上好。

他在床上半坐半躺,我挨在他的胸前,看月光星閃,多詩情畫意。

「麥可,從沒有男人在這房子留過夜,這張床也沒讓男人睡過。你是第一個。」我告訴他。

他聽見後非常開心:「真巧,主屋也未曾讓女人留過夜,我的床也沒女人睡過;妳也是第一個。」

我不信:「你以前的女朋友呢?」

「住客房呀。不然要那麼多客房幹什麼?」他強調:「總之不會住主屋。主屋是我一個人的。」

「那你為何讓我住進去?」我故意問,看他如何回答。

「因為妳是我另一半!」他托起我的下巴然後親吻。在這小小的床上,我享受著他的愛和月光的柔情,多美妙的夜晚!

接下來的一個星期,我和他就在這小房子平靜地渡過。就像普通夫婦。

 

大匯演完畢後幾個月,法蘭問我有沒興趣開巡迴演唱會,說以前贊助麥可那家飲料廠商很有興趣贊助我。其實唱片公司早就想替我籌辦,但歌不太夠,所以想等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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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過計劃書。雖然場數不多,但行程頗緊密,要去不同地方,而且開演唱會要開許多大小不同的會議,又要排練。我不想離開麥可太久;不是因為責任,只是想多見他。

法蘭說我可以請麥可做音樂總監,因為麥可很久之前說過,如果我開演唱會,他有興趣做。

我拿著計劃書去問麥可。他答應了:「妳想的話就去好好努力,我也期待跟妳合作。」他說我們很久沒合作,一直在等機會。

可是我仍想考慮一下,開演唱會不是件簡單的事。

有天我去買定期服用的胃藥,買完之後發現袋裏不止有胃藥,還有別的東西。

我一看,是「驗孕棒」。

我頓時臉紅耳赤…售貨員怎會給我這種東西?一定是剛才人太多,他一下子拿錯了。

要不要退回去?但把這東西退回去真令人尷尬…還是丟掉算了…

可能是太好奇,加上有點無聊,我居然拿了出來試用一下。

反正試用一下又不會死,我最近都沒嘔吐,也沒吃奇怪的醃漬食物;連胃病也沒復發,健康得很。胃藥只是用來備用。驗孕棒試完玩完丟掉即可。

我一驗,大吃一驚,呈陽性反應!

我立即拿說明書出來看,沒看錯,是陽性反應!

那不就是說我懷孕了嗎?但我一點感覺也沒有!

月事…回想起來的確有點怪…但我從小到大也很怪,所以不能以此為據啦!

我知道了!這枝東西一定是次貨,壞的!所以不準確。為了證實這點,就算快要到晚飯時間,我也出去看醫生。

沒可能懷孕!沒可能!

可是醫生否定了我的想法:「恭喜妳,快要兩個月了。」還送我一堆懷孕和育嬰資料。

我大叫沒可能:「我都沒嘔吐,也不想吃酸東西!」

醫生倒很平和:「有個別孕婦不會害喜,也不特別想吃酸東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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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那個別孕婦…

醫生還替我照了張超聲波照片。我對著那張朦朧的照片:「孩子呢?」根本看不到,是否騙人的?

醫生指了片上的一小個影。我很納悶,這比綠豆還要小的就是胎兒?

我自己也不信…不知麥可信不信?

醫生跟我說了一大堆可以和不可以做的事。我聽完第一個念頭是:開不成演唱會了。

雖然我不太想開,但不想為這原因…

我回到家,麥可已回來:「瑪嘉烈說妳去看醫生了。妳沒事嗎?」

我騙他說我鼻塞算了,未準備好跟他說。我自己也未能接受,怎可以跟他說?

真不知多謝還是多得那驗孕棒…

結果我晚飯也沒胃口吃。飯後我想到萊絲莉園靜一靜,麥可跟了過來:「有心事?」

平時他問幾次我都會跟他說,但今晚真的不想看見他,無論他問幾多次也不想說。

「好吧。我在主屋等妳。」他很是無奈,因為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:「妳今晚會回來睡吧?」

結果我整晚沒回主屋,一個人在萊絲莉園睜著眼等天亮。

我一直拿著超聲波照片看,心情複雜,做媽媽對我來說是件遙遠又不踏實的事。雖然經過上次吃醃漬食物太多而引起誤會後,我有了一點心理準備,但到真實時還是覺得好怕;加上這次是「真」的,不是誤會。

早上七時許麥可過來了。看他一臉倦容,一定一夜未睡。

我真是個壞人…

「老婆…」他輕輕推門進來,見我沒睡著,就踏進來房間裏。我連忙把照片藏起。看,我還是不知為何怕面對他。毋庸置疑孩子是他的,但我就是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他站得離床邊好幾尺:「是不是我惹妳不高興了?妳坦白告訴我,否則我不知道…」

我結巴地開口:「演唱會…不開了…」

「不開就不開,我從來都隨妳心意。」他很乾脆:「我待會跟法蘭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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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過來床邊,握住我的手:「就為這件事?」

我搖頭:「有個人我想介紹你認識。」

他看著我一臉狐疑,我把那超聲波照片遞給他看,他對著那堆像電視機雪花的影子更不解。

我一隻手指著那比綠豆還小的影兒,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肚子:「你的孩子…快兩個月了。」

他呆住了,眼也不眨。我再說:「恭喜你,你榮升爸爸了。」

他這才回神過來,不停問:「真的嗎?真的嗎?」然後開始笑了。

他一把擁著我:「謝謝上天,謝謝萊絲莉。」我聽到他在哭。

「所以演唱會開不成了。」我說。

他說他明白,隨即打電話給法蘭。法蘭還在睡。他的反應跟麥可一樣,先是不以為意,要再說才聽得懂。

「恭喜妳,萊絲莉。剛認識妳時,妳才是小女孩,現在要做媽媽了。」法蘭笑得很開心。

麥可叫法蘭推掉所有工作,說想多陪我。

法蘭問麥可要不要對外公佈,但我和麥可暫時都不想。我希望休息一下。

早餐時麥可要我喝下一大杯牛奶,又叫人弄很多東西給我吃。

「我哪裏吃得下?」我笑他:「再吃變大肥婆了。」

「不只妳一個人吃嘛。」他說:「就算妳變了大肥婆,萊絲莉還是萊絲莉。我仍然愛妳。」真會說話!

麥可不再外出工作,整天在家裏陪我,只是在我午睡時聽家文的報告和開視像會議;又給我訂了孕婦奶粉、衣服等用品,換了幾個會照顧孕婦和帶孩子的家傭;又買了一大堆育嬰和做爸爸的書回來看;又陪我去檢查和上孕婦學習課。

他那麼忙,相反我就很空閒,不是吃就是睡,再來只是要去檢查和上課。我覺得自己像頭母豬。

他總是說我什麼也不要操心,什麼也不要管,萬事都有他撐著,我只要安心生個健康寶寶就行。即使我不想帶孩子也行,他會學,也會請人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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