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’s falling in love 11-20

(11)

其實越想越火,越想越不甘心,我心裏很有衝動要做好這首歌。這種衝動自我入行以來一直未有過。我很想向他證明我不是他想那樣。我真的有很多掙扎,對著他真的緊張,對著他「愛寫什麼就寫什麼」是很艱難的事。

跳完舞我再回工作室找他。他在錄音室寫東西。

我連門也沒敲便衝進去,他的助理拉不住我。

「對不起,我叫過她先別進來…」助理氣敗了。

「算了,沒關係。」他從文件中抬頭,叫助理先出去。

我向他走過去,他看著我。

「我想把故事設定在冬天發生,帶著聖誕氣氛,歌曲卻帶著夏日的感覺,我不知道如何是好。你寫的曲我不敢改。」我也看著他。

「我總算聽到真說話了。」他呼了一口氣。

我們都沉默了。過一會他才再開口:「在妳身上,我看到有許多的『不敢』和『害怕』,就是妳一昧在服從,窒息了妳的發展。妳的失敗不能怪別人,只能怪妳沒膽量去選擇和得到自己想要和適合的東西。」

聽下去雖然難以接受,實在刺耳,但捫心自問,這是個事實!我內心深深處是知道的。

麥可—是個冷靜有智慧的人。他就是把整個唯有面對、處理才能解決的事實讓人看見,但事實往往就是太血淋淋,太可怕、太難接受,人們就是面對不了,所以討厭他。

其實錯的人不是他,只是人不能面對內心的幽暗面、軟弱和失敗。

我的淚一串一串地流了下來。

「我的歌並非不能改。聽到妳想去改我很高興。它只是樣版,需要的話當然要改到合適的樣子。正如一套衣服。」他又微笑了:「但務必要認真、全心全意改到盡善盡美。不單對我的歌,對每一首歌也要這樣。」

他並不是在空談,眾所周知他自己也是這樣工作。

他叫我去洗把臉,回來會跟我研究如何修改。我點點頭,在走廊聽到他向助理喊:「家文,萊絲莉又穿高跟鞋來了,快拿拖鞋給她換!」

(12)

這段時間是我入行以來最「充實」的。除了繼續單曲的工作,花得更多時間就是在麥可的工作室裏。

除了我自己作詞那首歌之外,麥可還要我練習另一首。之前是沒有歌詞的,後來他不知找誰填好要我唱。

雖然只是練習,但我真的拼了。我敢說這兩首歌都比所有以往發行,甚至手上的單曲更用心。在麥可面前,我不想鬆懈、不想馬虎、不想撒謊、不想輸、也不想讓他小看我;另一個原因就是我相當喜歡這兩首歌。雖然製作的過程不容易,但我是因為喜歡而格外投入。由於不用發表,沒有來自投資者和市場的壓力,只需考慮自己的口味和不停嘗試。

我也終於更清楚人們會視麥可為魔鬼的原因了。

在修改歌曲和錄音的過程中,麥可更加嚴格。每個過程都精細無比,稍有分差就會要求重做。雖然是練習曲,但他的態度跟要發表一樣。「做喜歡的事」只限創作部份,製作時則無此論調。

很多時候我認為已錄得十全十美,他還是搖頭,指出不完善的地方。起初還會聽他說,但十多次之後,我很想嘔,很煩悶,拒絕再做。

他不會發脾氣、不會罵我,也不會長篇大論:「這樣的質素想找人買?妳會不會買?」他這樣說完,我真的會乖乖地重回錄音間。我相信他的眼光和經驗,也相信他的哲學。從他幾十年以來在唱片業界和歌壇的輝煌成績,就證明他那一套是可行的。

因此我試過四天沒回家,不是睡公司的沙發就是睡麥可工作室的沙發,再不然就是睡排舞室或趴混音台,也沒有怨言。

他這種態度也影響我本來的工作。我要求把要發行的單曲再錄兩遍,可是租錄音室要錢,監製也沒時間給我,所以作罷。

在一輪忙碌之後,單曲發行的日子漸近,要進入宣傳階段了。

我填詞的那首歌還差一點潤飾,要繼續努力,而麥可給我那首剛好完成。

有天我在麥可的錄音室努力的時候,麥可帶著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。

他們有說有笑。麥可說這是他的朋友。我們握過手。

麥可說他們要出去吃飯,叫我不要留得太晚,早點回去休息。他們也只是拿點東西就走。

「知道啦。」我回應,然後把麥可給我的那首歌放出來聽。我昨天聽覺得結尾不太流暢,今天想再聽。如果不合意,我就重做。

(13)

麥可要帶著朋友離開了。

但我一放那首歌,他的朋友就折回來,神色緊張地抓著我問:「這首是什麼歌?誰唱的?」

他這樣還真有點嚇人!連麥可也折回來。

我唯有指著自己:「是我、是我…」

但他還是沒有放手,比之前更緊張:「妳是哪家唱片公司的人?怎樣聯絡妳的老闆?」

原來這位羅便臣先生是電影公司的老闆,跟麥可是老朋友。他今次從外國回來主要是想為即將推出的電影找合適的主題曲,順道找麥可幫手兼敍舊,怎料一來到就聽到麥可給我那首歌,覺得很適合。

由於那套電影是一套經典舊片新拍,所以他想找首新鮮點的臉孔和主題曲。

「但這首歌只是給她練習用,不屬於唱片公司。」麥可說這首歌屬於他的,沒打算推出市面。

「她是你公司的人吧。」羅便臣先生開始打「人情牌了」:「你就看在我們多年朋友份上,幫我一下吧。」他說這套電影投資了很多錢。

「她不是我公司的人。你也知道我沒有唱片公司。」麥可為難地笑,他的歌也靠別的唱片公司發行。

羅便臣先生很失望,像中了獎卻不准領獎的人,問我要了歌曲的樣本回去聽。

「但結尾不太好…」我說。麥可叫我留下來改,叫羅便臣明天上來取。

麥可偷偷對我說,不必把羅便臣的話當真,他不過鬧著玩,酒過幾巡便什麼都不記得,叫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。

 

倒不是為了羅便臣先生或任何人,是我自己想做好一點而已。我不是說過嗎?不想輸,不想讓麥可小看。結果我改到天亮,然後回公司開會。

會議途中,阿桑把我叫出去。這是從沒有的事。大家都知道開會的重要性,非必要連廁所也不會上。

「麥可親自打來了,問什麼歌在哪裏!」阿桑又急又氣:「妳是不是拿了人家什麼東西?趕快還給人家!」

(14)

我疑團一陣陣。麥可從不會親自打來,而且我沒拿過他任何東西。我立即搶過電話來聽。

麥可說羅便臣先生果然上來取歌了,沒人想到他是認真的。麥可抵不了他的哀求,決定把歌給他。

反正只是個樣本,也只是我的練習曲,給他就算了,當作送份禮物給朋友。

兩個星期後,唱片公司和經理人公司的高層居然一同召見我,說我有首歌讓一家名氣超響的電影公司看中了,要用來作電影主題曲。

一定是羅便臣先生!

阿桑問我怎麼回事,我就一五一十說清楚了,還讓他看羅便臣給我的名片。

「銀河電影公司!天哪!妳居然搭上了這家厲害的公司!」阿桑一唸名字出來,所有人都嘩然。我也吃了一驚。其實我沒看過名片,本來以為是家普通公司,想不到來頭這麼大。

但想想,他是麥可的朋友,也無理由是普通人。能讓麥可親自打來問歌曲的下落,還會是等閒之輩嗎?

搞清楚事件之後,電影公司、唱片公司、經理人公司、麥可公司的代表就開會。因為歌的版權是麥可的,電影公司要用,牽涉到唱片公司、我的經理人公司。作為我經理人的阿桑當然也要開會。

這可是個分額不小的交易。

可是我沒份開會,阿桑已代表了我。當初簽經理人公司已定好拆賬比例。

我嘆了口氣。為這首歌努力了這麼多,居然沒份開會…

會議很長,但很順利,這首歌敲定為電影主題曲。

麥可又打電話給我,說既然歌曲要推出,就要再做好一點,因此叫我回去工作室作修改。

魔鬼果然是魔鬼,真的用盡方法挑戰我的極限,錄完又錄、改完又改;可是效果真的有所改善,痛苦也值得。

也不只我一個人在努力,我留多久,麥可也留多久。就算他的助理家文回去了,工作未完我們也不離開。

(15)

有時我會叫麥可先走,有些工作我可以自己做。他一口拒絕:「哪怎麼行?我是這首歌的監製。我有份的。」

所以我有時會買些簡單的點心或沖咖啡給他。

十多天後歌曲已完成,送交電影公司了。我和麥可受邀到電影公司的試片室試看電影。看完麥可說:「怪不得羅便臣會選這首歌作主題曲,他的眼光很準確,歌跟電影很配。想不到幾年前無心寫成的歌曲會在現在派得上用場。」

一個月後電影上畫了。我和麥可也受邀出席首映。我受規定必須出席;近年極少公開亮相的麥可也出席了,非常給面子。

記者都爭相採訪他。麥可說非常喜歡這電影,很期待新版本,加上電影公司的老闆是他的朋友,一定要來捧捧場。

「聽聞這電影的主題曲是出於你的手筆,無論是曲詞編和監製。」記者終於問了。

穿著一套整整齊齊黑白色西裝的麥可從容大方地回答:「是的。」

是麥可作詞嗎?唱歌的我反而不知道,沒人跟我說!
「為什麼會找萊絲莉來唱?她尚算一個新人。」記者問起我來了。大家都不明白他為何願意跟我合作。

「我很喜歡她的聲音及她給我的感覺。她做事有拼勁,我很欣賞。」他微笑著答完,然後進入會場了。

就算是客套話也讓我聽得很開心。前輩就是前輩,說話大方得體的。

記者來訪問我了,問我對這首歌、這電影、麥可的感覺,公司都為我準備了答案,不必操心。

不過老實說,我的確衷心多謝麥可。這段時間比過往兩年所學的多,而我整個工作態度都不同了。我覺得好像重生。

電影相當賣座,成績驕人,連帶主題曲也街知巷聞,加上它的曲詞編和監製是大名鼎鼎的麥可,風頭可謂一時無兩。

唱片公司立即為我換掉本來想推出的舞曲,改推這首,一上市便成榜首,佔據了幾個月。銷量比公司預定的超出近七倍。

我成了樂壇新貴,工作接踵而來。本來在公司我只是個小角色,現在無論誰見到我都會過來跟我打招呼,遞茶倒水。

(16)

阿桑忙得要命,每天為我的檔期和酬金而在廣告商、各製作公司、公關公司等等奔波勞碌。他一直都在盼這一天,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。

這短短的半年比過去兩年加起來賺得還要多。

然而我不見得很享受。堆起笑臉應付工作,內心一片空白。

每次上台唱這首主題曲我都會想起麥可;靜下來的時候特別容易回憶起在他的工作室跟他一起工作的情景。當時的確很痛苦,但現在覺得很回味。

說起來,我很久沒見麥可了。主題曲面世後我就一直在忙,忙宣傳、訪問、登台、拍廣告…不知他在做什麼呢?

我終於找到一個空檔打電話給他,但接電話的是家文:「他渡假去了。」

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,家文也不知道,他放假可是沒準則的。

當然,他都不必工作,沒有人會催他回來。

我放下電話時,心內有陣莫名的失落。

然後我就要上台演唱了。唱的時候我更覺失落,麥可的身影和笑容在腦海揮之不去。

唱完鞠躬的時候,我看到穿墨綠色襯衫、黑色西褲,戴著太陽眼鏡的麥可和羅便臣站在人堆中的後方。他向我輕輕地揮揮手便轉身離開。

我想叫住他,但台下都是拍掌和歡呼聲,而且他在離開;看到他的背影我幾乎想跳下台去拉住他。

當然我最終也沒有那樣做。拉住他又如何?加上工作人員請我回後台。

但一回到後台我就在流眼淚,腦裏一閃出他轉身而去的影子,我的淚就忍不住。

阿桑不停問我發生了什麼事,我只推說不舒服,要回去。幸好接下來沒通告,他答應了。

臨走前我收到一大束花,卡片是麥可的簽名:「妳唱得越來越好了,比在工作室還棒。」

我跟唱片公司和經理人公司的合約快要到期,以我現在的狀況他們當然想我續約。酬金和各項福利都大幅度向上調整。

其實這些條件相當不錯,只是我提不起興趣。

(17)

越幹下去,我越覺得無趣沉悶。每一天每一項事情都有人安排妥當、每一個訪問說每一句話都已定好,我只需跟著做跟著說就可以,有事阿桑就會出來擋駕,完全不用思考。

我覺得自己像個木偶,甚至想我這個位置找誰來坐都行。看不出有何分別。我有時很懷疑自己在做什麼。

我遲遲不跟唱片公司簽約,他們也隨我:「可以先錄些樣本沒關係。」我就聽他們的話。

可能在麥可工作室的錄音室待久了,在唱片公司的錄音室很不習慣,但這問題不大。可是監製一來就播音樂叫我唱。我完全不熟悉這首歌。錄了幾句就叫我停,要我改個唱法再錄。剛才那個唱法不差呀!為什麼突然要改?我不解地問;監製沒答原因,叫我只需跟他指示唱就可以。

是嗎?我的心很不是味兒…但他是監製,沒法不聽他的話。

我想起麥可。每次他要我改都會說清楚原因;要是我反對,他就會叫我錄兩個版本,一個依我,一個依他,作個對比,然後我就會心服口服地聽他的指示。

麥可從不會強人所難,可是不聽他指示保證後悔。

有些部分我錄得不滿意,覺得可以更好,想要重錄或試個新方式再錄,但監製說沒需要。我忽然想起麥可的話:「自己都不喜歡的歌怎可能叫人喜歡?」對,這是監製喜歡的歌,不是我喜歡的歌。

我漸漸沒勁兒再錄。

又過了兩個星期,我不想續約的心日益強烈。一想到以後的生活都要這樣過,我十分抗拒。

阿桑不顧一切地催促我續約,說成功得來不易。本來以為我不滿意那些條件,努力為我爭取,但我還是不為所動。

「別持寵生嬌!」後來他還以為我因為出了名,自以為身價高而目空一切。他這麼想讓我很傷心。

「妳打算簽別的公司吧。」他一口咬定,說我忘恩負義,過橋抽板不認人,忘了他怎麼低聲下氣去求麥可當監製。

聽到他這樣說,我已無話可說,更堅決不再續約。如果我的成功並非因為實力,只不過是時來運轉,我不稀罕。我決定完成所有合約期內的工作便抽身而退,反正不適合這一行。

(18)

不過退出前一定要見見一個人,就是麥可。我一定要親口多謝他。沒有他就一定沒有我。

我說想請他吃飯。他叫我買個披薩到他的工作室請他吃。掛斷電話後我才忽然想到,我居然想請一位天王巨星吃飯,真是異想天開!

我買了披薩到他的工作室。他穿了一套湖水藍的運動裝,坐在錄音室拿著東西在看。

原來他在看我那張新單曲的唱片。

「謝謝你的花。」我第一句就說。

「妳那天唱得很好,更勝在錄音室時。」他很衷心。

他可知道我唱時在想著他?

「我很喜歡妳這張唱片。」他又拿起唱片:「能不能請妳簽個名?」

我真的受寵若驚!一個叱咤樂壇的巨星,身價名譽比我高幾千倍的前輩竟然請我這個卑微的後輩簽名,怎叫我不感動?

人們覺得他是天使,因為無論眼前的人是誰,他都一概尊重。

我簽完他很開心,珍而重之放回櫃中。

我把披薩拿給他。他歡呼了一下,又叫家文一起吃。

吃披薩的時候,麥可問我:「阿桑說妳不跟唱片公司和經理人公司續約,真的嗎?」

我點頭,奇怪他怎麼會知道。

「阿桑找過我,叫我勸勸妳。」他說。

阿桑這傢伙…我不續約關麥可什麼事?別牽連別人啦!

「其實他們給予的待遇很優厚,妳怎麼拒絕?」麥可繼續問。

我嘆了口氣:「不是為錢,你信不信?」

「信。」他說:「妳不是那種人。阿桑說妳貪得無厭。我有點奇怪,他跟妳共事一段時間,也不清楚妳是怎樣的人。」

我忽然很感激麥可。我們認識不算很久,但已相信我的為人。

「大概不喜歡再幹下去吧。」他吃完最後一口披薩,用紙巾抹手。

(19)

我看著他。果然什麼也暪不過他!

「我也經歷過這個階段嘛。」他微笑著說:「不喜歡的話也真的很難繼續。畢竟歌唱事業需要感情投入,否則引不起共鳴。」

有人懂我的心意實在太好了!

他平靜地再開口:「不過平心而論,以中肯的角度看。妳的嗓子很獨特,也有很多未開發的空間。如果就這樣退出了,對觀眾而言會是件可惜的事。放棄值得嗎?真的完全沒空間再唱下去?會不會有折衷的方法?」

我多謝他的讚賞,但以這兩家公司的作風,讓步的只會是我。

因此我搖頭。

他明白我的心意:「我尊重妳的決定。合約什麼時候完結?之後妳會做什麼?」

「幾個月之後。之後我打算去教幼稚園。我起初唸音樂也是為教幼稚園。」我說。

看他的表情,他有點意想不到。

是時候要離開了。我問他:「我們還會再見嗎?」

「歡迎妳隨時上來玩。」他告訴我可以打電話給家文約時間:「以後記住給我帶些妳的學生的照片。」他一向喜歡小朋友。

我們握握手,然後就回去了。

 

這幾個月我的工作量逐漸減少;公司的人見我不再為他們賺錢,慢慢都不再必躬必敬。這樣我反而覺得輕鬆。

我發了不少履歷表應徵當幼稚園教師,但都沒回音;我也不急,反正還有點積蓄。
家文身體有事,不能常常為麥可工作,剛好我可以幫一下,所以我沒工作時都待在麥可的工作室。也好,我不想待在公司。

做助理也不是件簡單的工作,什麼都要做。打掃工作室、替麥可接電話和安排行程、替麥可拿衣服去洗、跟他的律師、會計師、唱片公司、旗下的製作公司聯絡等等。忽然覺得家文很厲害。

雖然辛苦,也沒有錢,我卻做得不易樂乎。麥可是個相當好的人,從來不會罵人,常請我吃東西。有時跟他說個笑話,逗他一下,或給他一些驚喜,他就會很開心。我不喜歡作弄他,但喜歡逗他笑,不知為何很喜歡看到他的笑容。

(20)

在這裏工作即使沒有有形的酬勞,但有無形的酬勞—可以使用工作室的設施。這是最令人興奮的地方!只要不搗亂、不去翻麥可的私人物品,用工作室是沒問題的。我會用錄音間的鋼琴和電子琴彈些喜歡的歌或胡亂作些調子。另外舞蹈室也是個好地方,我會趁麥可不在跳些古靈精怪的舞。

以前在公司哪可以這樣?一切都要循規蹈矩。

 

有天麥可說過下午才回來,結果吃飯前已出現了。

「妳在彈什麼?」他見我坐在電子琴前敲著:「上星期叫妳拿去洗的西裝拿回來沒有?」
「我還給你的保鑣了。」我做好工作才做其他事,想試我?難哪!

他滿意地笑了笑:「妳還未答我在彈什麼。」

我連忙搖頭。雖然他准許我使用工作室,但我從未讓他看見我的「胡作非為」,總覺得很羞…又不是唱得好、彈得好或跳得好,都是鬧著玩,今次可是頭一趟讓他「撞破」。

「再彈一次,好像很好聽。」他在混音台前坐了下來:「我不在的時候妳都在彈?」

我又搖頭。他笑著說我騙他。沒錯,我真的在騙他。我還在唱歌和跳舞,他都不知道。

「你怎麼這樣早回來?不是說下午才回來嗎?」幸好我都打掃好了。

他問了我要一個前天速遞來的包裹,說裏面有張錄有樣本歌曲的光碟,要回來聽。這是他一個朋友寄給他,想他聽後給些意見;不過麥可有點事在忙,所以都沒有聽。

「他本來下星期才來找我,現在早了過來。我待會約了他吃飯,所以趁現在聽一遍。」因此他急急的,還給我一些錢,要我待會去買些點心回來。

雖然時間倉促,他還是很專注地聽和寫筆記。

聽完一遍,他拿起筆記走了,旋風一樣。

午飯後我買好了點心,麥可跟朋友回來了,是有名的蹺舌歌星奧士文!

他很受歡迎,風格很獨特,人又高大,是萬千少女的偶像。沒想到他是麥可的朋友。

「咦?是萊絲莉?」他居然認識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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