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暑假 31-40

(31)

公子坐得定定的,用心地把珠子逐顆穿好。他的手指細長,有條不紊的,沒有男人的粗枝大葉。

過了一會,扣子也裝好了,是一條玻璃珠手鍊。

想不到他會喜歡這種東西。

忽然他叫我伸出手來,把手鍊戴在我的手腕上。

我受寵若驚地看著他。

「送給妳的。」他說:「我覺得跟妳的裙子很配。」

他這件禮物雖然不是什麼貴價貨,但是他親自設計和穿的,是他送給我第一份禮物,比我收過的都貴重。

我感動得跟他擁抱了一下,不管這是大街之上,有幾多人在看。

他也與我相擁。我把他摟得緊緊的。

好久之後我才放開他:「我請你吃雪糕…」我發現我在哭。

我挽著他的手走進雪糕店。他堅持付錢:「說好費用由我負責。」

在海灘逛完,公子想我陪他看電影,於是我們回到市中心,隨便挑了齣上了畫的來看。

我有點累,靠在公子的肩膀上。他沒有拒絕,後來我睡著了,也沒有推開我。

散了場他叫醒我:「累了?回家休息吧。」

我們又去吃了點東西才回去。

回去以後我們都想早點洗澡睡覺去,今天玩得太瘋了。

他讓我先去洗。進浴室後我發現肩膀和背部都被曬得紅通通的,一定要趕快塗些曬後啫喱才行,不然會脫皮發痛。我返回睡房去取,忘了公子在,沒敲門就進去了,才發現他在換衣服。

進到去看到比沒穿衣服更震撼的畫面。

公子穿著短袖汗衫和長褲,頭髮沒束起,口罩和墨鏡仍然戴著。

叫人驚訝的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只穿短袖汗衣,而是發現他的手臂全是黑一塊白一塊的,斑斑駁駁,膚色完全不均勻,看下去像補釘。

絕對不是今天曬傷,曬傷不是這樣。

我沒想過他的手臂是這樣…雖然他已說過身上有傷。

 

(32)

他根本不想我知道,我卻無意中發現了。

場面變得很尷尬,他沉默了,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我過去摸摸他的手臂,良久才能開口:「痛嗎?」

他搖頭:「抱歉讓妳看見我這樣…」在這時候還說抱歉,要道歉的是我呀!

「我全身都是這樣。」他平靜,但無奈:「這是一種皮膚病。希望妳會明瞭。」

「不必害怕,不會傳染。」他穿回外套:「如果妳害怕,我可以馬上離開。」

「誰讓你離開?」我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說:「在你賠我演唱會票之前,休想離開!」然後我衝回浴室,眼淚已忍不住。他覺得我會嫌棄他,這讓我很傷心;但讓我更傷心的是他這個病!我雖然跟公子認識不久,但感覺到他絕對不是壞人,而是個很溫柔體貼及有同情心的人!他這樣令我很難過。

我回房之後,到公子去洗了。他過來擁了我的肩膀一下才去。我又忍不住哭了。為了不讓他知道我哭過,我趁他回來之前爬上床睡覺,面向牆壁。

 

病,並沒有阻止公子愛玩的心。他依然常叫我帶他四處玩、四處逛。

他說只要撐傘和穿長袖衣物就沒事。

我們去過動物園啦、巨型購物商場啦、離島啦、室內遊樂場…有次電視廣告說有美食嘉年華,他就吵著要去,連小朋友的玩具博覽也不放過,還暪著我買了一部很大的玩具遙控車。

然後就不停纏住我,要我明天帶他去公園玩遙控車。

有時對著他,我覺得自己像個老媽。

「天氣報告說明天會下雨。」我酸溜溜地說:「我看你玩不成了。」

「不一定會下雨,只是說『可能』。」他爭辯:「就算下雨,也不會無休止地下,可能只維持數個小時;即使明天下雨,還有後天、大後天、下星期…總有一天會天晴!」

他居然想到這麼遠…我哪有理由拒絕他?

「不下雨才說吧。」

他知道我讓步了,得意地唱起歌來。我發現他唱歌很好聽。雖然在唱些有的沒的,但聲音柔柔的,很婉若,像流水。

買了遙控車,他真的很開心,整天都手舞足蹈的。這麼多天以來他今天最高興。

 

(33)

這麼大的一個人還為一件玩具而高興,真是童心未泯。

他不停叫我明天帶他去玩,聽到我耳朵都生繭了。

回到家裏開了電視他才靜下來。

幾個廣告之後,是個特別新聞報告。

報道員說是米高演唱會的製作公司連同經理人公司臨時召開的,只見有關人等神色凝重地陸續坐在放滿麥克風的桌子後。

我和公子也緊張地注視著螢光幕,尤其是我。

「各位,我們得知米高身體抱恙一段時間,暫時未見起色…」這是米高的經理人,一番無關痛癢的噓寒話後終於入了正題:「由於此站的演唱會快要舉行,考慮到米高的身體情況,如果短期內仍未見顯著改善,以應付整個演唱會,我們考慮取消此站,雖然這是個沉重的決定…」

他的話一完,記者都七嘴八舌地提問:「是什麼病?有生命危險嗎?」、「真的會取消嗎?還是會押後?」、「可以退票嗎?」、「餘下的行程會繼續嗎?」…

大家都爭相發問,都不知該先答誰。

最後知道米高因為過勞而病倒。他也不希望取消,但實在不能帶病演出,可是距離演唱會還有一點時間,所以未落實是否取消。若有進一步消息,會再公佈有關的安排。米高需要休息,所以沒有錄下聲帶交代,但覺得很抱歉。

一聽到這個消息,我立即哭成淚人:「米高病了…怎麼辦?」

演唱會可能要取消,當然讓我不開心和失望;但讓我覺得最痛和擔心的是米高病了!到底他嚴不嚴重?

我相信不止是我,所有他的歌迷心情都會跟我一樣。

不唱無所謂,只希望他身體健康,開開心心。

幾個小時後的晚間新聞也有重播記者會的片段,還播出了米高下榻的酒店外迫滿了歌迷的情況。許多歌迷都帶了花,所以酒店門外有一堆又一堆的花。

大家都哭了,可是都很安靜,不想妨礙米高休息,以往的大叫沒有出現。

酒店方面、米高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勸籲歌迷回去,說米高知道大家的心意。

我的眼淚停不了,缺了堤一樣,越擦越有。

「米高沒事的。」公子拍拍我的手。

我知道他在安慰我,但若非情況欠佳,米高又怎會考慮取消演出?

 

(34)

就算睡到床上我也在流眼淚。

「翠兒,別難過了。」公子也許是聽到我哭,所以過來坐在我的床邊:「不是說過米高會沒事嗎?」

他越是叫我別哭,我就哭得越厲害:「我真的擔心他!」

公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便起來回去自己的床睡覺了。

結果我哭到天亮,累了才迷糊地睡著,醒來已下午一時許。

公子坐在書桌前看著我,有點擔心的樣子。

我下床梳洗,他只是過來摸摸我的頭,大家都沒說話。

我的雙眼成了大核桃。

我發現天色不錯,公子卻沒吵著要玩遙控車,我也沒心思陪他玩。

「你應該還未吃東西。我出去買點東西給你吃。」我說。

他說要陪我去。

經過便利店,報章的頭條都有關昨晚的記者會,大部份雜誌都以米高為封面,談論他的病和取消演出的原因。有說他體力和精神透支、有說他水土不服、有說他身體處處有病,對藥物的依賴日增、有說他為籌備新唱片而不能分身、有說他因為不滿意與製作公司的工作方式和分賬不均而取消演出、有說他跟演出團隊鬧翻了…眾說紛云。

每一則都說是「消息人士提供」、「據可靠資料」,每一則都令人擔心。

我拿起這些雜誌看,公子一手搶走放回原位。

「你怎麼不讓我看?」我發現我拿一本他就搶一本。

「妳怎麼相信這些雜誌?」他有點急:「這些東西有多少是真的妳知道嗎?」

我不知道呀!我對米高的病一無所知:「我不看又怎麼知道米高的情況?難道親自去問他嗎?」

「我說過米高會沒事。妳怎麼就不信?」他定定地看著我。

我覺得他的話很奇怪:「你是米高的什麼人?我為什麼要信你?有種就去證實一下米高真的沒事再叫我信你!」

為了米高,我當街罵起公子來。

我氣得轉身就走,不理公子了。

 

(35)

我回到家,發現公子在門前等我。

我還是忍不住買了那些雜誌看。

公子只是嘆了口氣。

我也不過擔心米高。

我把食物拿給公子,然後回房間。

「妳吃什麼?」他發現只有一份食物。

「我不餓,你自己吃吧。」我一點胃口也沒有。

他又定定地看著我,良久才開口:「翠兒,不可以這樣。就算再擔心也不能不吃飯。」

可是我真的吃不下:「我不餓,你自己吃吧,別煩我了…」我拿著雜誌回房間,關上門,放了米高的音樂。

每本雜誌我繪形繪聲地描述米高的狀況。我不知道孰真孰假,也無從得知,只能從雜誌窺知一鱗半爪,拼拼湊湊一些畫面,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好。

米高的歌聲時而高吭,時而細柔,讓我覺得很懷念,同時也很落寞。

這樣的心情很累人…

我爬回床睡覺。

再睡醒已是晚上九時。公子看來沒進過房;在客廳看電視。

九時不能再叫外賣。我問他吃不吃泡麵,沒心思煮東西吃。

「妳吃我就吃。」他說其實也不餓。

不餓就別吃。我叫他去洗澡睡覺。

他洗完到我。我洗好之後他就睡了。我發現他把我今天所買的雜誌丟到垃圾筒去。

 

又一天了。今天下雨。我十一時許沒精打采地起床。

公子已經起來,床是空的。

他又在看電視,這是他在我家唯一的娛樂。

「妳今天一定要吃東西了。」他把外賣菜單遞給我:「不可以為了米高而不顧自己,他知道了一定不會開心。」

 

(36)

他好像很清楚米高似的。

「如果我是他,看到妳這樣,就一定會很擔心和難過。」他的聲音居然微微抖震起來,可見他也為我擔心。

「好吧,我吃炒飯,你吃什麼?」我有點餓,也不想見到我為米高擔心,而公子就為我擔心的情況。

他說想吃湯麵。

我放了米高的音樂錄影帶,邊吃邊看,然後又放了他的演唱會。

看到螢幕裏的他精神奕奕地又唱又跳,心裏又鬱悶起來。本來可以親眼目睹他的風采…不知他身體怎麼了…

影片接近尾聲,坐在我身邊的公子平靜地說:「妳有沒有信心米高會沒事?」

我看著他,有點不明白。

「如果妳有信心,奇蹟就會發生。妳信不信?」他又開口。

聽完這句我就更不明白了。

「如果妳真的喜歡他,就應對他有信心,要信他會好起來。」公子以堅定的口吻說。

如果只要我信,他就會好起來的話:「我信!」然後舉高手。

公子很寬慰地點了點頭:「米高能有這種歌迷,真是幸福。」並叫我要繼續保持這信心。

「妳的樣子很累,不如去好好睡一覺。」他叫我養足精神,明天陪我去找黃牛和玩遙控車。也對,可能取消演出的消息傳出,或許有人會把手上的票賣出,機會理應比之前多。

我就聽他的話去睡了。公子很會安慰人,聽完他的話我覺得舒坦多了。在這兩天,這次睡得最好。

一睡就睡到傍晚。

剛踏出客廳,就見到公子在玩遙控車,他這份人總是這樣樂天。

「喂,不准在我家玩。」我見那車像條寵物狗般大,很容易撞爛我家的東西:「如果你撞爛老爸的東西,他不會放過你。」

他說他不是在玩:「我見到說明書上寫要替它充電,在研究要怎樣做。」

 

(37)

我從來沒玩過遙控車,也不知道要怎樣做;就在跟公子一起研究的時候,電視又響起特別新聞報道的音樂,又是米高演唱會的製作公司和經理人,跟上次一模一樣的場景。

我和公子同時注視螢光幕。今次又有什麼消息?

他們就坐的時候鎂光燈閃個不停。

「各位。」開口的是米高的經理人:「首先多謝各界人士和一眾歌迷對米高的關心。自上次記者會之後,許許多多不同的揣測出現了。今次我們只有一個消息要公佈。」

很緊張…我忍不住吞口水,不是真的要取消演出吧…

「雖然米高身體抱恙,但完全不想取消這站的演出,所以我們宣佈:這場演唱會將會如期舉行。」

聽到這裏我歡呼了一聲,然後不停地搖晃身邊的公子:「聽到沒?演唱會不會取消了!」搖得他「哎哎哎哎」地慘叫。

「妳冷靜點…記者會未完,似乎還有話要說…」他好不容易才坐好。

經理人繼續說:「米高錄了一段聲帶想讓大家聽聽。」

然後所有人都靜了下來,一陣又軟又柔的聲音出現:

「大家好,我是米高。很高興能在這裏舉行演唱會。雖然近日身體有點不適,但完全沒打算取消演出。盼望能盡快跟大家見面。我愛你們。謝謝。」

米高的語調緩慢,有點有氣無力的樣子,聽下去覺得有些疲憊。

我不其然流下淚來,這不就是我們聽慣,屬於米高的聲音嗎?

「別哭啦,不是聽到米高沒事嗎?」公子見到我擦眼淚,連忙搭著我的肩膀。

其實他也知道,我是喜極而泣。

結果哭了大半個小時,他就一直靜靜地陪伴著我。

我挨著他,心不在焉地看電視劇,腦裏不停重播米高的話。

他沒事實在太好了!

「慢著。」我忽然想起:「他沒事,豈不是沒有黃牛票出售?」

「在這時候妳還在想這種事?」公子笑我:「妳擔心完這個就在擔心那個。」

事不關己,他當然不操心。

 

(38)

「妳的票就交給我吧,我保證讓妳在最佳的位置上看演出。」他很輕鬆地說。

我望著他:「莫非你認識黃牛?」除此之外真想不到有什麼辦法。

「不告訴妳。我去看看遙控車。」他借故走開了,任我如何再問,他都以笑混過去。

 

公子最近有點不妥…

我很後期才感覺到,本來以為他只是太著迷那大大的遙控車。

原先喜歡吵著出去玩、出去逛的他,忽然變得很安靜;就算我叫他出去,他也會說:「有點累…不想去。」只會在附近的公園玩遙控車。

有時甚至會一個人去公園。

其實打從我第一天遇上他,便知道他的作息時間很是與別不同。他會在別人睡覺的時候醒來,在別人醒來的時間睡覺。不過之前他想跟我出去玩,所以也顧不上渴睡了,唯有在坐車時打個小盹兒。

夜半時我有時會發現他醒來。他就這樣坐在浮床上,頭靠著牆,一點聲音也沒有;有時會坐在窗邊看我的書。我見他沒騷擾我睡覺,就由他去了。

我通常都睡到十時許才起床,公子已起來看電視。以前我們會出去吃早餐,最近他都叫我買外買,或是煮給他吃。

有天我五時許便醒來,不知幹嗎,隔壁的狗很吵。

再也睡不著,我下床,發現公子不在房間。

上了廁所吧?

但廁所沒有人。

我走遍整個房子,他都不在。

奇怪?他躲到哪裏去了?就算我叫也沒用。

過了一會,我聽到開門的聲音,進來的人是公子。我們見到對方都有點訝異。
「你哪來門匙?」我奇怪他怎麼自己開門。

「對不起,私自拿了妳的門匙。因為我想出去玩遙控車,但又不想吵醒妳。」他有點不好意思。

看樣子他不是第一次了:「你不怕危險?」

 

(39)

他答我公園離家不遠,路經許多次,環境也熟悉了。

我雖然覺得怪怪的,但公子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,不能像被軟禁一樣,所以我只叫他自己小心點;而且我相信他的為人和家世。他比我家富有得多,根本不必貪圖我家任何東西,就算把門匙給他也不必擔心。

難得早起。「不如去茶樓喝早茶?」我提議。

「早茶是什麼東西?」他很不解:「要茶的話,妳泡給我喝不就成嗎?」

我告訴他,想知道答案就要跟我來。

這麼多天以來,總算能把他帶出家門了。

到了茶樓,我先叫了茶。他拿著茶杯看了很久,很好奇的樣子。

然後他東張西望,看周圍的茶客拿著蒸籠走過。

「裏面有什麼東西啊?」他覺得很奇怪。

我也叫了幾籠回來,是蝦餃、燒賣和肉包。

他驚嘆地看著那些小而精緻的點心。

「吃啊。」我給他一顆燒賣。

他起初有點捨不得吃的樣子,後來也笨拙地拿起筷子來,可是他一夾,燒賣便波子般彈到地上。

真慘…他平時都是用刀叉。他跟我說過不喜歡用筷子,但哪有人吃中菜用刀叉?我唯有把點心串到筷子上去,讓他吃魚丸般拿著吃。

雖然有點奇怪,但他也吃得津津有味。

他不停問我周圍的人在吃什麼。

我實在有點不敢告訴他,人們在吃牛胃和雞爪,連我自己也不敢點來吃。雖然我非常愛吃,但一想起要在他面前啜雞爪,就怕嚇跑他。唯有能騙就騙。

有時他見人家的點心精緻也嚷著要吃,結果我們整張桌子都是食物。

別看點心都是一小顆一小顆的,份量很小,不經不覺就吃了很多,第一次見公子撐起肚皮。

離開茶樓,公子問我會不會做點心。我會幾款。他叫我做給他吃,還陪我去買材料。

回到家的時候,我發現附近停了一輛黑得發亮的房車,看下去好像很名貴。

 

(40)

這裏雖不算太低級,但從沒有如此高檔的房車出現過,還停在我家附近。

我忍不住過去看,連玻璃都是黑色的!很特別!

當我轉身過去的時候,公子在後面大叫:「喂!翠兒!快開門!我想上廁所啦!」

我看著他:「你自己開門啦!今天早上不是你自己開嗎?」

他語氣急急的:「門匙在妳那裏!」

我摸摸口袋,門匙真的在,唯有回去開門。

我想再去看那房車,但它已經開走了。

上完廁所的公子發現我站在窗邊,過來好奇地問我看什麼。我答他有輛罕見的豪華房車時,他卻驚訝地問我:「哪有什麼房車?」

怎麼可能?這麼大的車也看不到?

 

我收到電話,舅舅一家從外國回來探親。可惜老爸和老媽出去旅行,今次見不著他們。

舅舅和舅母都很疼我,每次回來都給我帶許多禮物,也會帶我四處遊玩,所以我每年都會盼望他們到來。

不過今年有公子在…

無論如何,舅舅一定要見一見,他們特意回來;問題是要怎麼安置公子。

他們不認識公子,加上公子外表怪異,所以帶公子同去並不可行。我可不想我的親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他,也不想公子因為我的親人而受傷害。

我跟公子說的時候,他倒很明白事理:「當然是陪伴舅舅要緊,他們特意來看妳。」只要留下飯菜,他會一個人在家看電視和玩遊戲機,甚至叫我不必打電話回來,他不想亂接。

公子實在太好、太體貼了!

不過他要求我打一條門匙給他:「我想出去玩遙控車。」

舅舅約我出去了。我特意弄些公子愛吃的食物和教曉他用微波爐。

每次我從外面回來,都會發現他在看電視、玩遊戲機或看書,而且把留給他的飯菜吃光光,真乖。不過我也會盡早回去,始終留他一人看家不太好,會擔心和掛念,加上他又不喜歡我打電話去回去。我試過一次,結果沒人接聽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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