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暑假 1-10

(1)

那年暑假,我得悉巨星米高會來開演唱會,開心得幾晚也睡不著。開場前的個多月,正是暑假剛開始的時候,我花了所有積蓄搶到貴價區的黃牛票,簡直比中彩票還開心。

我買到票以後,忍不住拿出來一看再看。票上有米高的肖像,真是帥到不行!就在這個時候,一個在我身邊衝過的男人撞到我的手臂,票掉地上,還被他踩了一下,米高的肖像上多了一個黑色的鞋印。

遇上這種事令我怒不可遏!這張票用完以後可以收藏,現在成了這樣如何是好?

我火速撿起了票,追著那個男人,非叫他賠償給我不可!

我抓住他的衣領。這個人戴著鴨舌帽子,黑色墨鏡和口罩,三十多度還穿風褸長褲,一看就知道有毛病。

他用小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跟我道歉。雖然看不到表情,但知道他相當無奈。

可是我哪管他!我的票成了這樣也很無奈!

我繼續扯住他。他很慌張地望向後面,我也放眼一看,一條街之外有五、六個穿黑色西裝、身型魁梧,戴著墨鏡的男人正推開行人朝這邊跑來。他轉身想逃,但被我扯住逃不了。

終於他掙脫我跑了。

我追了上去,跑了兩條街,發現再跑下去也不是辦法,見到一條陋巷,便拉著他轉進去躲避。

那些大塊頭果然是四肢發達、頭腦簡單,就這樣不虞有詐地走過了。我跟他從另一邊逃了。

他又是用那把小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向我道謝。

「謝什麼!事情還未了結呢!」我兇得會噴火,又揚出那張讓我很心痛的票,叫他賠給我。

他放下旅行袋,掏出幾張大額鈔票給我。

我丟回給他:「給我錢有何用?米高演唱會的票很難買,我這張還是黃牛票呢!就算錢再多,沒票賣就是沒票賣!」

「那妳想我怎樣?」他柔弱地問,懦夫似的。

其實他什麼都做不到,我也明白,只是一時氣結罷了。

 

(2)

他又掏出鈔票。我這才發現他的旅行袋塞滿大額面鈔。

「怪不得有人追殺你!肯定是你搶了人家的錢!」我看他賊頭賊腦的:「快點拿去還給人吧。」

「這是我的錢。」他的聲音依然又細又軟,但語氣堅定,聽起來沒那麼懦夫了。

大概又是那些分家產不均的故事吧。

「你去運動場那邊看看還有沒有黃牛票吧。」我嘆了口氣:「我這張是一等搖滾區的。其他我都不要。」

結果我們等到晚上也沒有黃牛。離開場的時間不多,哪裏還會有票賣?

應該還可以進場的,但收藏方面有點遺憾了…

唯有接受現實吧。

我回家,他跟著我走。

「喂,你怎麼跟著我?」

「我沒有地方去…」他垂下頭。

沒有地方去就要跟著我嗎?「你不會去租酒店嗎?」

「對啊。」他抬起頭:「但酒店在哪?」

我快暈了:「不知你想怎樣,總之別跟著我!」

我丟下他,逕自回家。他呆了一會,然後到了的士站。

他真的問的士司機哪裏有酒店。司機見他呆呆笨笨的都開他玩笑。我想起他有一大袋銀紙。這個城市太多豺狼了,他這種人不正是個上佳的獵物嗎?

我趕快把他拉下車。

看他這樣…我心有不忍,唯有帶回家吧。

幸好家裏沒有人,我趕快把他推上房間。

「聽好。」雖然沒有人我還是鎖上房門,誰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:「沒事你可別隨便出去。有別的人進來你要立即躲進衣櫃。我從來沒有帶過男人回來,你別毀我清譽!還有,你要設法還我演唱會票!」

「既然那麼害怕,為什麼還要帶我回來?」他在我取浮床出來時問。

因為…我想了想:「我的票是毀在你腳下,保住你的小命來賠很應該。」

 

(3)

他嘻嘻在笑。

我不准他笑,把他趕到房間的一邊,拿浮床被舖枕頭給他:「你睡那邊。晚上不可以靠過來我這邊。我學過空手道,打起人來可是不留情面的。」

我指著我的床對出的地方,然後耍幾下拳腳給他看,叫他害怕。

「好、好。」他笑著點頭。

忽然我們的肚子咕咕叫。

我帶他到飯廳,泡了兩個杯麵,一個給我,一個給他。

當我開始吃的時候,他還是呆著。

他好像很猶疑的樣子。我想起他那一大袋銀紙,他一定是個富家子,吃不慣杯麵。

「無論以前如何風光也得重新站起來啊,落難公子。」我說。

這他才解開口罩那條繫在脖子上的繩,把麵伸到口罩裏吃起來。

「把口罩整個脫下來再吃呀。」我覺得這個人還真怪,戴著口罩怎樣吃?

但他不理我。

算了,他喜歡吧。

吃完麵,他問我要了放在茶几上的蘋果。這次我以為他會脫口罩吃,但他還是伸到罩裏。

吃過晚餐我著他洗澡去。跑了一天雖然沒有臭汗味,但也一定要洗澡才准他進來睡。

我過幾天還要考試,趁他洗的時候溫習一下。

但他似乎沒去洗。

我看看他。他才說:「沒毛巾、沒牙刷、沒沐浴劑、沒洗髮水…」

真不可思議…我拿了新毛巾和牙刷給他,另外的東西唯有都用我的。

媽的!一定要他賠我一張貴賓席的票!

半小時後我又看看,他坐在浮床上發呆。

「喂!你到底有沒有洗過?我的房間可不歡迎細菌人!」我見他仍然身穿同一套衣服,戴著墨鏡和口罩。

「洗過了,妳沒發現毛巾是濕的嗎?」他說:「我沒帶換洗衣物,所以唯有穿同一套衣服。」

 

(4)

這個人到底搞什麼呀?我忍不住跳起來去搜他的旅行袋,裏面除了銀紙、還是銀紙!

「明天…明天一定要去買。」我投降了。

我睡的時候,他也躺下了。他還是戴著墨鏡和口罩,我叫他脫下,他仍然不理我。

 

睡到第二天十時,我和他都醒了。

我著他去梳洗,我去弄早餐:「今天要出去買你的衣服和日用品,然後我要回來溫習。」

我做了吐司、奄列和咖啡。

「妳平常都是吃這些?」他問我。我點頭。

「挺好吃。」他的吃相挺優雅,不像我,一手拿著吐司,一手拿著叉,滿口都是東西還喝咖啡。

「別以為誇獎我兩句就不用賠票!」我趕快吃完早餐:「你帶了錢沒有?」

我叫他帶十張鈔票。

我們出去後,他都在看貴價貨。

「公子,你現在有錢,不代表將來也會有錢。」我乾脆叫他做「公子」:「銀紙花掉一張就少一張。在未有工作前只會有支出而不會有收入。放下你以前的生活吧。」

我帶他到平民一點的服裝店。

他看上了一件汗衫:「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白各要兩件。」

「你瘋了?剛剛不是說過要節制一點嗎?」我立即制止他的瘋行為:「黑白各要兩件好了。」

我家也沒地方放他的衣服。

他看上了一件外套,有黑白兩色,我只准他買一件。

我看到店內的人對他指指點點。

「你看,你又戴墨鏡又戴口罩,大熱天還穿長袖,人家都笑你了。」我瞄了他一眼:「你不如脫下口罩和墨鏡,換件短袖衣服吧。」

 

(5)

他搖頭:「我有疤痕,不想讓人見到。」

算了,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。

我替他買了襪子、其他日用品和一雙鞋子。

逛到肚子餓,我問他想吃什麼。他指了指一家炸雞快餐店。

想不到他會吃炸雞。

我說各付各,他堅持請我:「妳替我做了那麼多事,應該的。」

本來以為他是「公子」,會不屑吃快餐,誰料他告訴我經常吃,只是第一次堂食而已,以往都有人替他買。

他有時會心不在焉,左顧右盼,怕有人來抓吧。

不過這裏比較遠,又不出名,他家裏的人沒想過他會在這裏吧。

吃完我們也沒閒逛,我要回家溫習。

「你看電視吧,沒事別進來吵我。這幾科我當了的話可不能升班。」幸好我爸媽去旅行了,家裏暫時沒有別的人。

他倒聽話地安靜坐下來看電視。

K完一輪書,已是傍晚時份。我到客廳看看,他果然還在看電視。

「我去買菜做晚飯,你一個人留在家裏可以吧?」我去一去就回來。

他點頭。

我吩咐他只可以看電視,不要給任何人開門、不要接電話、不要開瓦斯爐、不要亂搞…

最後我還是放不下心,決定帶上他。

我們去了超級市場,他發出「嘩、嘩」的讚歎聲。奇怪?他沒來過超級市場?但總有機會買包糖果或是飲品吧?

我想他應該是個非常富有的人,以致他完全不需要親自買東西。

「公子」可能不單是個「公子」,也有可能是個「王子」。

難得他沒有紈絝子弟的習氣,沒把我呼來喝去和發我脾氣,還常常替我拿東西。

他幾乎什麼都拿來看,菜啦、肉啦、糖果、調味料、雜誌…

本來買晚飯的材料只要十來分鐘,結果花了一個半小時…

 

(6)

不是我催他,甚至嚇他「再不走就來不及做晚飯,你想今晚吃風嗎?」,他也不願離開。

我本來也想過在外面吃,但他說想回家吃:「妳做的菜很好吃。」

我做了些咖喱和沙律。吃完以後我坐在他旁邊看電視,這才能從側面看到他墨鏡後的眼睛。

原來他的眼睛很大,眼珠是黑色的,很清澈,睫毛很長很彎。

他的眼睛很好看!

「怎麼啦?」他發現我在看他便轉頭向我,他的眼睛又藏到鏡片後了。

「沒什麼…」我趕快搖頭,這樣太失禮了,唯有逃回房間去。

半小時後他也進房間,說要洗澡去。

「我忘了告訴妳。」他忽然又開口:「今天忘了買化妝品,我有化妝的習慣。」

其實他已把臉遮了九成,化不化妝也沒太大分別。

誰料他非常堅持,近乎到達堅決的地部。

我唯有答應他:「但我明天要考試,考完才帶你出去買。」

第二天我出門前公子仍未起來,我唯有做份三明治放在餐桌上,留字條在書桌上著他自己拿來吃。

終於考完回家,我在家門前發現家裏的氣氛有點不同…

開門一看,原來是爸媽回來了!

「咦?不是說下星期才回來嗎?」我很吃驚。

他們說旅行地點的天氣不佳,所以提早回來。

他們沒看見公子吧?

但他們沒異樣…

「對了,妳怎麼放一份三明治在餐桌上?」老媽問起。這正正是我弄給公子吃的。他沒吃…那他怎麼了?

我衝回房間,房內沒有人。爸媽追過來看,我藉詞把他們推出去。

我在衣櫃裏找到公子,他果然躲進來了。

他睡著了,幸好衣櫃門有洞口,不然他早就悶死了。

 

(7)

他的睡相很是委屈,令我很難過。

「公子。」我拍醒他。

他的臉慢慢轉向我:「妳父母回來了。」

我點頭。

「考試呢?順利嗎?」

「沒問題,拿穩A。」

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危,倒擔心起我的事來。

我扶他出來,不想他躲衣櫃了。

我出去跟爸媽說:「我的朋友去旅行了,把一條又兇惡又醜陋的狗托我寄養,所以你們不要進入我的房間,免被你們被嚇被咬。房間我會自己打掃。」

我回房後,公子指著自己說:「我就是那條又兇惡又醜陋的狗?」

「哎…情非得已…如果他們不進來,你就不必躲衣櫃了。」我語重心長。

「對了,你的化妝品…」我想起:「你把品牌和號數寫給我,我這就替你出去買。」

公子說不急著今天買,明天去也一樣。

忽然老爸叫我,說要出去吃晚飯。

我拒絕他們。如果他們出去了,我就可以弄一點熱食給公子了。

但公子叫我跟父母出去:「他們回來,妳怎能不陪陪他們?」

「但我怎能丟下你一人?」

公子搖頭:「我沒事的。妳不是給我做了三明治嗎?」

我從小都喜歡出外吃飯,但這次是我吃得最不安的一次。

終於吃完,我外帶了一些食物給公子。

回來發現公子已經睡了,辜負我一番好意。

他睡的時候依然戴著墨鏡和口罩。這樣睡舒服嗎?

半夜,我爬起來上廁所的時候,發現公子坐了起來。

我問他怎麼不睡,他說睡不著,肯定是白天睡得太多。

他還是戴著墨鏡和口罩,在漆黑的房間裏,墨鏡有兩點來自窗外的反光,樣子很怪。

 

(8)

「你平時也是這樣睡?」我很好奇。

他搖頭:「不想妳見到臉上的疤痕。」他的聲音從第一天開始都是軟軟細細的,簡直可以用「溫柔」來形容。

男人有這般溫柔的聲音很是難得。

我問他疤痕的來歷,他不答。有時他很倔強。

我問他家裏有什麼人,他又不答。神秘人!

他倒過來問我了:「翠兒,不如說說妳自己。」

「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」我們沒提過自己的名字,所以我暫時仍不知道他姓什名誰,但我知道有何用?叫他公子他會有反應就夠了,我不想牽涉他的家族糾紛,不知道他的姓名也是好的。

「妳的書、筆記上都有名字。」他答得理所當然:「妳父母也老是『翠兒』、『翠兒』的。」

「妳應該是唸語言,因為妳有很多字典和文法書。妳喜歡的是小天使這個卡通人物、喜歡吃巧克力、顏色則是粉紅和白…」他逐隻手指舉起來數。

「既然你知道得那麼清楚怎麼還要問?」我快瘋了:「你偷看我的東西?你沒偷看我的內衣褲吧?」

「我沒偷看。」他投降般舉起手:「妳的書架放的都是這些書;幾乎所有物品都以粉紅和白為主,可以有小天使的地方都會有;書桌和電腦桌上都有不同牌子的巧克力;內衣褲沒放出來,所以沒機會看,但我沒興趣。」

「天哪…你去做私家偵探吧。」真不知是我太粗心大意還是他觀察太入微。

「你還知道些什麼呀?…」我簡直像被他用X光照過一樣,幸好他不是我爸媽。

「我還知道妳很喜歡米高,因為他所有唱片妳都買齊。除了小天使和妳自己,出現得最多的就是他的樣子。」

公子來了才兩天,已看得那麼清楚,真不簡單。

「他知道有妳這麼一個忠實的歌迷,一定很開心。」公子的語氣很堅定:「所以妳放心,我一定會讓妳在最佳的位置上欣賞演唱會。」

「真的?」輪到我很開心:「那早點睡,明天一早我們找黃牛買票去!」

「為什麼非要找黃牛不可?」他不解。

 

(9)

「票推出不夠數小時就賣光,要買票需要一星期前去排隊,所以現在不靠黃牛可以靠誰?我也用盡積蓄,花了很大的勁才搶到那張票。」我懷疑他到底了不了解米高的魅力。

「所以我考完試還得去打工呢。」我嘟長嘴巴:「你這種富家子不會明白了。」

「我以前曾在超級市場打工,替買完東西的顧客包裝。」他說。

我聽完以後「啐」了一聲:「一定是你家裏旗下的超級市場吧!那又有什麼了不起?」

我不管他,爬回床睡覺去。

 

第二天就算想出去找黃牛也出不了去,我媽在家。公子就算想上廁所也要冒險。要趁我媽不在意,溜進廚房或出去買東西時趕快解決。

我不出去沒所謂,因為要唸書;但公子就比較可憐,軟禁一樣,困在我房間裏無所事事。

他忍不住拿我的漫畫來看,看得哈哈大笑。

「你別笑好不好?害我不能專心唸書了!」我向他大吼,結果惹我媽注意了:「翠兒,什麼事?」

「我在看漫畫而已,哈哈哈…」我唯有生硬地學著公子笑。

「妳不是要考試嗎?還看什麼漫畫?」

我瞅著公子,他害我被媽罵了!

我媽遠去之後,我忍不住打了公子幾下:「都是你害我被罵!不准再看了!」我沒收了漫畫,丟了電視遊戲機給他:「你玩遊戲機吧。給我安靜點。」我特意要他戴耳筒,那就不會騷擾我了。

溫習了好幾小時,稍作休息的時候,發現公子操控的人物正在我完全沒見過的版面戰鬥著,分數居然突破二十萬!

「你在第幾版?」我問。

「十五。」他看也不看我,很專心和努力地控制螢幕上的人物。

「胡說!」我在寒假時不眠不休力戰了幾個晝夜,也不過到了第十二版,分數約十五萬。他居然才花了幾個小時就到了這個程度了?

「你一定在作弊。」我才不信他如此厲害。

 

(10)

「我才第一次玩,怎樣作弊?」他停了下來:「妳的疑心真重,老是信不過人。」

我就是不信他,於是坐下來跟他對戰。無論是鬥快到終點,還是對打,甚至只是猜拳我也大敗而回。

「怎麼樣?」他做了個「V」的勝利手勢,隔了個墨鏡和口罩,也看得出他在沾沾自喜地笑。

本來輸,我不是那麼在意,但見到他這樣笑就很火!

「混蛋!今天老娘非收拾你不可!」我再按「開始」,發誓要跟他拼了!

我飯也沒吃,廁所也沒上,跟他對決至夜深,還是輸得一敗塗地…惹得他嘻嘻笑。

就算我臭罵他,嚇他不給飯吃,他還是自鳴得意。

我捱不住上床了。

好夢正酣的時候,被電話聲吵醒。原來是我的老朋友碧嘉。

我心裏氣她吵醒我,她第一句就說:「翠兒,妳怎麼沒來考試?」

「明天才考,不是嗎?」

「什麼明天?是今天哪!」她的話令我立即跳下床到書桌處找時間表:「三年級才是明天。」

我揉揉眼睛仔細一看,果然是今天!由於科目名稱一樣,所以我跟三年級的搞錯了!

我看看鐘,考試結束三十分鐘了…

「我就是見妳沒來考,所以打給妳…」碧嘉沒說完我已忍不住哭。

公子聽到哭聲起床過來: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

「我忘了要考試—」我哇的大哭。

碧嘉奇怪我在跟誰說話。

「老爸。」大哭之餘我也不忘撒謊。

碧嘉叫我趕快回校申請補考。雖然分數只得七成,但總比當掉好。當掉不能升班。記得帶備醫生紙。

我認同碧嘉的話,現在不是哭的時候,亡羊補牢最要緊。我立即更衣出去。

我打算更衣出去的時候,發現公子還在。糟糕,他不能出去,我也不想花時間去廁所換,唯有像警察般:「你!趴到那邊的牆上去!沒有我的指示不准轉過臉來!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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