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地最討厭 番外篇2–爹地好朋友的兒子

(1)

這個星期我去了校外教學,在外地住宿幾天。本來之後會到姨姨家住一個星期,但姨姨吃錯東西,拉肚子拉得很厲害,就叫我不要過去住了,說下次放假才去,於是我早了幾天回家。

今次是東東接我回家。車駛進前門時,我看到有輛紅色的摩托車在前院。

好奇怪啊,爹地不騎摩托車,提也沒提過,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不過這輛車好漂亮,看下去很威風。

爹地拍過幾齣講摩托車車手的電影,裏面的主角就是騎這種車,在賽道上飊來飊去,比風還要快!還有脫下頭盔甩一甩頭髮那個動作,真是帥到不行!拍的人還是天皇呢!

如果天皇來我家坐坐就好了,我一定會拿簽名。

說不定就是他騎車來家裏找爹地!

車停好,我下車,著東東快點開門,急不及待要見天皇。他過來開門,門開後他忽然說有東西忘了拿,叫我先進去。

我推門轉進去,看到有個人影,嚇到我立即尖叫—

有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在客廳裏!

有個不是天皇、更不是爹地的人在家已夠吃驚,還要沒穿衣服,只圍了一條浴巾!

「有色狼!有賊!!」我放聲大叫,東東立即衝進來護著我。

那個人試著解釋:「妳一定是成舞大哥的女兒小寶,我是妳爹地朋友的兒子,叫做陽…我的衣服都拿去洗了,所以…」受爹地邀請在這裏住幾天,因為我不會在家。

誰信他?爹地除了清森叔叔,都沒提過其他朋友,更不會讓其他人住在這裏。我叫東東快點報警,趕走他。

東東未來得及決定如何做,便收到電話,是爹地打來的,說家裏來了朋友,也問是不是接我回來了:「先跟小寶說一聲,免得嚇著她。」說因為我忽然回來,也太忙忘了跟我們說。

已經嚇著了…

東東掛線後說這真的是爹地的朋友,所以不用怕,要友善一點對待客人。

我覺得真的很奇怪,這個人十分年輕,只是十七、八歲的模樣,怎麼會是爹地的朋友?他怎麼會有這麼年輕的朋友?

加上他還未穿衣服!

東東叫我過去跟他握手打招呼,我不太願意:「要握也等他穿回衣服。」剛好乾衣機響了,他有衣服穿了。

他穿好衣服後跟我們一起坐在客廳。東東看了看他,一臉驚喜:「你不就是少年賽車手向陽?」說在報紙見過他,久仰大名,立即拿了他的簽名。

我卻完全不知他是誰。

(2)

東東笑著告訴我他是車壇新力軍,勝出過幾場國際賽事,嶄露頭角,是個很有潛質的車手。

東東是個賽車迷,每年都會看格蘭披治賽事的轉播,也會買賽車模型,買到滿屋都是,被依霖姐姐罵。

「那門口那輛車是你的囉?」東東很興奮,口水都流出來了。他一直都很想買摩托車來騎,可是他媽媽和依霖姐姐都強烈反對,說非常危險,被大貨車一撞便整個人散掉,醫也醫不好。依霖姐姐說他敢買便跟他分手,兩者不能並存,所以他沒敢買。

東東問向陽能不能看看,他見到東東兩眼閃出的光芒幾乎刺死他,便答應了。東東跳著出去看,開心得要死。

東東被他的車收買了,我可沒那麼容易。我一點也不懂賽車,不知他是何方神聖,但無論如何都不能這樣在我家走來走去。

他試著逗我說話:「妳就是小寶?成舞大哥常常都提起妳…」我別過頭不理他,爹地在誰面前都會提起我,有什麼出奇?

「我不知道你是誰,爹地從來沒提起過你。」去玩玩具去。真不明白為什麼爹地請這種人回家住!雖然他有點英俊…

過了大半個小時,爹地回來了,我衝過去要他抱,好幾天沒見了。

他先是抱起我來親,又問姨姨的病。我親完他便告訴他姨姨沒大礙,但最好多點休息,所以我先回來。

「是嗎?那有沒有跟客人打招呼?」他指指向陽,我立即摟住他的脖子,縮在他懷裏。

他笑著跟向陽道歉,然後拍拍我,說這樣不行,沒禮貌,放我回地上,叫我要好好跟客人打招呼。

我不願意,別過臉噘起嘴巴。爹地問我怎麼了。

向陽淺笑,說我剛才見到他沒穿衣服,只圍了一條浴巾的窘態,並解釋剛剛只是衣服在洗沒乾,所以沒衣服穿。

爹地聽後對我說那只是小事一樁,現在沒事了。

我問爹地為什麼會有這個人,還在家裏住?爹地解釋說這是他老朋友的兒子,剛巧經過我們這個城市,剛巧我又不會在家,所以請他來住幾天,敍敍舊,只是我提早了回來,才會碰到面。

除了清森叔叔,我都不知道爹地有什麼朋友。

爹地說其實他有很多朋友,只是在不同地方,大家工作很忙,加上他要照顧我,沒時間見面而已;向陽也說爹地人很好,相識滿天下。

「所以幫爹地一起招呼朋友好不好?」爹地叫我跟向陽握手。

向陽向我伸出手,我有點為難才跟他握。

爹地抱著我,跟向陽一起坐在沙發裏,問他這幾天有沒有住慣,又抱歉這段時間很忙,沒好好招呼他。他笑說不要緊,這房子很舒服,比酒店好得多,也叫爹地不必客氣,他會照顧自己。

(3)

爹地說工作差不多完成,到時可以陪他出去走走,遊覽一下:「小寶可以陪你先玩。你們白天可以一起看書、打羽毛球,或者出去吃個飯,晚上我回來再帶你們去吃點好的。」

向陽問我怎麼不用上課,爹地答說學校放假。

爹地叫我教向陽玩遊戲機:「妳和東不是在玩那個新遊戲嗎?妳教阿陽玩,說不定他可以替妳反敗為勝啊。」我玩那個遊戲每次都輸給東東,很不甘心,可是也沒辧法贏他。東東誇口說如果我贏了他,他便請我吃十餐烤雞套餐。

我打量著向陽,他…可能有機會贏吧…

「如果你贏了,我就送你兩餐吧。」這樣也挺划算。

向陽笑了笑,聽我指示怎樣玩,不一會就上手了。

我看著他跟電腦對戰,他把壞人殺個片甲不留,電視機只不斷傳來壞人的慘叫,很厲害的樣子。

有了這幫手,看來我取勝有望了!

東東看完摩托車回來,發現我們在玩遊戲機,說他也要玩。

我說向陽是我的幫手,一定可以叫東東慘敗,那十餐烤雞我要定了!

東東問我再輸怎麼辦:「妳新年的紅包都全用來請我吃烤雞了。」叫我還是不要跟他玩,萬一我輸掉大哭就不好了。

我說我不會輸,向陽會幫我:「萬一他輸了…叫他請你好了!」大家都睜大眼看著我。

「小朋友,妳好詐啊。」向陽笑:「你們的打賭關我什麼事?」

「來嘛,我們一起去吃烤雞!」我拉拉向陽的手:「你贏了東東就行!」說他那麼厲害,一定沒問題。

爹地大笑起來,說如果我們輸了,烤雞套餐就由他請我們吃。

我繼續說服向陽代我出戰:「我們有贊助人了,你不用怕啦。」爹地笑問我「贊助人」這個詞語哪裏學來的。

這個問題無關重要啦,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開戰,我要一雪前恥!

向陽就跟東東對戰起來。我在一旁吶喊助威,為了烤雞和雪恥,我拼了!

他們打得難分難解,實力不相伯仲。

打了好幾個回合,差不多二十分鐘,戰況激烈。可能因為有我打氣,向陽最後贏了!我不停歡呼!還跟他擁抱起來!

「願賭服輸。」東東也說向陽厲害。

我說也會信守承諾,給他兩餐:「明天去吃第一餐。」

爹地說今晚由他請,大家高高興興地去吃。

所以,這晚的晚餐就是烤雞了。

我們和依霖姐姐、祥叔和季伯伯一起去吃。

爹地告訴祥叔和季伯伯:「這是向立的兒子向陽。」他們喜出望外,感歎說他長到那麼大了;向陽也問候他們,看來他們見過也認識。

如此說來,爹地的朋友是向立了。

(4)

我問向陽的爹地在哪裏,怎麼不一起來。向陽說:「我爸過身很久了。」

「噢…對不起。」早知道我不問。他搖頭說沒關係。

他跟爹地、祥叔和季伯伯說起以前的事,當中提到他爹地和片場什麼的。我很想搞清楚,但怕不小心說錯話觸痛他,就沒再問下去。

回到家裏已經十時許,爹地要我洗澡,然後帶我上床睡覺。我問向陽的爹地為什麼是他的朋友、為什麼他們剛才說起片場的事,他答:「立叔叔以前跟我一起拍電影。」我問立叔叔是不是也是導演,他答不是,但叫我快點睡,不會再答我了。

我閉上眼睡了一會,發現爹地已沒在,平時他會一起睡,或是坐在書桌或沙發那邊,總之不會離開我。

我滑下床,邊走邊找邊叫爹地。

原來他在客廳,跟向陽一起看電影吃零食。

我爬上爹地大腿上,拿了一塊薯片來吃。

爹地問我怎麼不睡覺,還說不准吃薯片了,剛才晚飯已經吃了很多食物。

我摟住他,他不在我睡不著。向陽笑了笑:「女兒就愛黏爹地。我以前都不讓爸抱。」我問為什麼,他們一起答:「要人抱、摟來摟去多難為情!」我想爹地以前都不怎麼讓爺爺抱。

原來他們不睡覺在看賽車電影。爹地說那不是電影,是向陽比賽的錄影。只見賽道上有堆穿成各種顏色的車手,騎著摩托車風馳電掣,爭先恐後地在比拼,但也看不出誰是誰,所有人都穿得密不透風,頭盔也幪住面。

爹地叫我快點去睡覺,說小孩子不准晚睡。

我指指時鐘說十二點多了,他也應該去睡,太晚睡對身體不好。

他說跟向陽再聊一會就睡,再帶我上床,叫我一定要乖乖睡,他很快也回來睡了。

 

第二天早上起來,爹地已經出去上班了。向陽在客廳看電視。

他向我道早安,說爹地叫他照顧我,等晚上爹地回來一起吃晚飯,問我現在吃不吃早餐,他替我做。

平時要上課的話我會跟爹地一起起床,再跟東東和依霖姐姐一起吃早餐,週末放假則由爹地做給我吃,他也沒空的話就由清潔的嬸嬸或季伯伯做給我吃。

房子裏似乎只得我和他,即是我沒選擇。

我問他會做什麼。爹地會做得很多菜,中、西、日式都會做。

他看看雪櫃有什麼,說給我做份「早晨全餐」,我一定會喜歡。

我很期待!

他在雪櫃拿了一些食物出來,洗洗切切,並開始煎蛋,沒像爹地或其他大人那樣趕我出廚房,而是讓我站在一邊看。

他會一面做,一面吹口哨,而且做得很快。

我問他有沒有媽咪,他說媽咪很早也沒在,跟爸一起生活。

(5)

我說跟我一樣。

「可是我不難過,因為爸很疼我。」他看看我:「妳爹地也一樣。」叫我要堅強點。

我點頭。

他做好上碟了,叫我讓路給他拿出去,然後打開雪櫃,問我想喝牛奶還是橙汁。我選了橙汁,他則喝牛奶。

我看看那份「早晨全餐」有什麼,原來是煎太陽蛋和魚柳,還有吐司加即食麵。

「這樣的早餐最完美!」他說最喜歡種配搭。

我跟他一起吃。雖然比不上爹地的,但也很好吃。吃完我收自己的盤子,他讚我很乖。我說爹地教我的。然後他去洗。

接下來他看電視,我玩玩具。

說起來,從來沒有人這樣在家裏住過,姨姨也沒有。雖然來維維住過,但不一樣啦,她的目的是來跟我玩,但向陽不是。

我過去問他會住多久,他答下個星期便走了:「怎麼啦?不歡迎我?」說不會再不穿衣服四處走。

我答不是。就算我不歡迎他也沒辦法,他是爹地的客人;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在家裏住過。

我問他從什麼地方來,他說美國;問他是不是美國人,好像白太太那樣,他說不是。他在這裏出生,後來去了美國唸書和受訓,今次只是途經此地,探望爹地,然後去歐洲。

我問他受什麼訓和去歐洲幹什麼。他答:「賽車呀。」

他看看我,說不是因為我年紀太小,抱著也不能坐摩托車,不然一定帶我去兜兜風。

我想起爹地提過立叔叔也是拍電影的:「你爹地是導演嗎?」

他失笑:「妳爹地才是導演,不是嗎?」

「不是導演拍什麼電影?」

他再失笑:「不是導演才拍電影嘛,一部電影由很多人合作。」

我搞不懂他爹地到底幹什麼的。

他起來,在電視機櫃拿了一張影碟出來放,就是由天皇主演那齣賽車電影。放了十來分鐘,天皇跟人鬥車,很有型格地戴上頭盔便發動引擎,一下好像野馬地奔馳起來,還左閃右閃地超越其他車手,很是厲害和刺激。

向陽指著在路上左右過車的天皇:「這個是我爸。」

「天皇是你爹地?」我眼珠都掉下來了!

他有點沒好氣,趕緊解釋:「天皇怎麼會是我爹地!…我是指這個騎摩托車的人啦。」

「就是天皇在騎,不是嗎?」我還是不懂。

「天皇怎麼會在騎?」他笑我天真:「這是找人扮他,這麼危險他怎麼會拍?一掉下來整個人都散掉,醫也醫不好!」跟依霖姐姐說的一模一樣,繼續解釋說當時天皇只是站在一邊看,甚至根本沒出現,這些危險鏡頭全是他爸爸扮成天皇來拍。天皇只是負責拍戴和脫下頭盔那個型格動作。

(6)

我當下有種強烈被騙的感覺—呆住了。以為天皇那麼厲害,原來不是!

「我爸是『特技演員』。」即是專門代替演員拍危險鏡頭的演員,簡稱「替身」。

他說他爹地是真英雄,默默地替天皇巨星演出每個危險動作,叫觀眾歎為觀止,但連臉也不能露,甚至不可以告訴人那個是他。

聽完我也覺得很厲害和敬佩。

向陽繼續說爹地對他們父子很好,給立叔叔很多工作,拍攝團隊的飯盒也會給他們兩個:「成舞大哥自小缺乏父親關愛,說所以見到我們父子很感觸,常常叫我多點孝順爸…」他的眼神很深遠,似乎回憶起以前在片場的時光。

原來向陽有這樣的故事。我摸摸他的頭,希望他別不開心。

他叫我要多點孝順爹地,我用力點頭。

這天我就陪他一起看立叔叔所演出的電影。雖然不是全是賽車主題,但很多都有飛車和危險動作。他都默不作聲地看,很欣賞立叔叔的演出。

爹地傍晚回來。我把爹地推向他:「我把我爹地借給你。」希望他不要傷心:「你走前記得還給我。」

大家都笑了。

向陽說我的心意他心領了,就算立叔叔不在,他也活得很好:「因為我很堅強。」爹地也說很疼他,不然不會邀請他來家裏住。

 

第二天早餐後向陽帶我出去玩。他帶我去看看他唸過的小學,還有住過的地方,都是些普通地方:「因為我本來只是個普通人。」然後跟他去看他最喜歡的賽車用品。他一看就著了迷,完全不願走,直到我的肚子咕嚕大叫才肯帶我去吃飯。

我說請他吃炸雞,他說他請我,因為小朋友沒錢。我說我有紅包,但他說我的紅包留著:「能請美女是我的光榮。」

我問他為什麼會做賽車手。他答受了立叔叔影響,本來也想做特技演員,但立叔叔很反對,因為危險又朝不保夕。立叔叔很想他唸書,做專業人士,他明知自己不是唸書的材料,但還是硬著頭皮去唸:「不過也有偷偷去騎電單、偷偷去接些特技兼職演出。」

說到這裏爹地打電話來找我們,問我們在什麼地方,要過來接我們。今晚訂了票去看空中飛人演出。

我們約了一處地方等爹地,原來他在附近,沒多久便到了。接我們上車後,他和向陽就在談其他別的事,我想繼續問剛才的話題,向陽都還沒說到怎樣成為賽車手,但爹地說大人在談話時小朋友不可以插嘴,要我安靜,到向陽有空時可以問。

(7)

不過他們沒停止過說話,吃晚飯的時候也在談,看空中飛人時更問不到。

空中飛人的功夫很了得,像鞦韆那樣在半空中盪來盪去,一下就由一邊飛到另一邊,然後又飛回來,還可以邊飛邊玩花式或耍雜技,又怕高又不會吐,有時我看著覺得觸目驚心,覺得他們要失手掉下來—他們離地面數層樓高呢!但最後也安然無事。

看著我想起立叔叔—他有時在路上飛車、有時從幾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、有時砰一聲大爆炸後在一團火中衝出來。

我覺得很慘的樣子,看完都不覺得開心。表演或者電影而已嘛,為什麼要玩命?萬一死掉或是受重傷怎麼辦?

我們回家後爹地叫我快點去洗澡睡覺。我洗好爬上床,爹地問我今天看表演看得開不開心,我垂著眼皮搖頭。

爹地覺得挺奇怪,這是個享負盛名的技藝團,評價甚高,門票不便宜,我居然說不好看。

我忍不住問爹地為什麼要拍那些危險的情節,天皇也知道危險不去拍了,卻一定要找替身拍:「真的非拍不可嗎?」我是觀眾,知道替身拍攝受傷甚至死掉,看也看得不安樂。

爹地有點語塞,似乎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,很久才開口答:「劇情需要嘛…難道就只拍『我愛你、你愛我』那種戲嗎?」

我問萬一真的受傷或者有人死掉怎麼辦。他說先是有動作設計和指導,也會做安全措施,例如空中飛人有安全網和吊著鋼索,可是受傷是無可避免的:「我作為導演也受過不少傷。」

「那為什麼還要拍?」我真的十分不明白。

「小寶,這是我們的工作。廚師、建築工人、警察、消防員等全部都會受傷,那他們也因為危險而不幹了?因為我們喜歡和尊敬自己的工作,謹守崗位,要拍出好作品給觀眾看,所以就算明知道危險和會受傷,也努力做好。」爹地無比認真:「我們並不是要觀眾不安樂,而是希望人們尊重和欣賞我們的心血。」很殷切地想我了解。

他最後對我說:「希望妳也以尊重和欣賞的心態來對待我們的付出。」

他在我床邊坐下來,歎了口氣:「妳今天不是問阿陽為什麼會成為賽車手嗎?我來告訴妳吧。」

本來向陽按爸爸的意願在美國讀書。雖然他很想當特技演員,但一如很多爹地都不想子女做回自己那行,所以他也打算放棄,一心一意唸書。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噩耗—立叔叔在拍一齣電影的危險鏡頭時意外過身,向陽終於不能再欺騙自己、隱瞞自己的情感,毅然輟學去當特技演員,做了大約一年,在拍飛車場面時被一隊車隊看中,簽約做賽車手。

我的眼淚立即出來了:「立叔叔當時在拍你的電影嗎?」

爹地連忙說不是,是別的導演和公司。

向陽好慘啊!

(8)

爹地見我哭個不停,不斷掃我的背安慰我:「阿陽很堅強,努力開心生活、努力交出好成績。」叫我不要為他擔心和難過。

比起他,我只是沒有媽咪,卻有很多疼愛我的人,還有爹地用心用愛照顧我,我實在太幸福了!

第二天早上起來,他已經在客廳,又問我吃不吃早餐。

我拉起他的手:「走,我請你吃烤雞套餐。」

他一直被我拉出玄關,忍不住問我發生什麼事:「非吃烤雞不可嗎?」說連續兩天都吃雞了。

我問他不吃烤雞想吃什麼:「薯條?或者火鍋放題?」我說吃雪糕也沒問題,但我只可以吃一杯:「不過你可以吃個飽,我請你,沒問題的。」叫他不要擔心錢不夠,我拿了很多紅包出來,爹地和東東都不會怪我。

他蹲下來問我為什麼忽然請他吃東西,還可以吃個飽。

我本來不想說,但忍不住哭著告訴他爹地昨晚給我講了他和立叔叔的事。雖然他很堅強,但我還是想他高興一點,所以就想請他了。

他向我微笑:「小寶真乖。」跟我擁抱起來。

等我哭完,他告訴雖然會為立叔叔的過身而不開心,但很為這個爸爸自豪:「因為他敬業樂業,給觀眾拍了這麼多一流的電影。」想投身相同行業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吧;現在當了賽車手:「每次在賽道上奔馳的時候,我都像是跟他一起,覺得很開心。」

看著他寬懷的笑容,我感受得到他所說那種平靜的快樂—跟立叔叔一起那種快樂。

然後他向我咧大嘴巴笑:「不過剛才妳說請我吃到飽,仍然算數吧?」說要吃牛排、豬排、大雞腿、巧克力、果凍還有…

我白他一眼,瞧他那副饞嘴相:「一個自助餐可以滿足你所有願望啦!」

 

我們一致決定在他最後一晚跟他一起去吃自助餐。

本來以為他還會留幾天。我和他還計劃了去什麼地方玩,可是沒來得及去,他已收到車隊的電話,叫他早點歸隊準備,所以他明天便要走了。

我挺捨不得他…本來還以為可以痛快玩一頓…

他叫我別不開心,這輪比賽完結後如果有空檔,可以再來探望我和爹地。

爹地也說會邀請他再來家裏住,我贊成:「到時可別不穿衣服四處走了,來了也記得要先告訴我。」

我們大家一起吃著自助餐過了一個開心的晚上。我跟陽哥哥拍了很多照片。

第二天我們一早去送他的機。東東說一定會看他這輪比賽的轉播,祝他有美滿的成績。他說下次再跟東東在遊戲機較量:「賭十餐烤雞套餐。」東東欣然接受挑戰,說要定了那十餐。

他臨走前蹲到我面前,給我送了他的簽名頭盔,說我長大後會叫我戴著它,載我去兜風,告訴爹地:「我是第一個帶你女兒去兜風的男人哦。」聽到爹地滿臉黑線、不知怎麼反應才好。然後他叫我一定要好好孝順爹地。

然後他向我們瀟灑地一揮手便步入離境大堂。

兩個多月後我們便在電視在看到他比賽的英姿,真挺像立叔叔替天皇拍飛車鏡頭的時候,唯一不同的是,他得到此站冠軍,在頒獎台上抬頭挺胸到接受獎牌、亮出自己的名字和讓過百記者拍照,而不是像立叔叔那樣做鏡頭後無名的英雄。

-The End-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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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篇 (3)–爹地打麻將的時候